坎扎（2/2）

席慕微笑颔首，他明确容格想说的是，坎扎的灵魂里，住着的是彻彻底底的夜郎人的魂。可是容格说坎扎不喜欢汉人，他没有流露什么，心里悄悄记下。

随即问道：“你阿哥这么爱夜郎，怎么会离家呢？八、九年前一次，现在又——”他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容格摇头说：“以前我还太小，不太清楚，厥后问坎扎阿哥，阿哥说，他去看了汉人的土地，看汉人怎么生活。也许还去看了你说的德”

也许还去看了金氏夜郎族的德珠土司。

“那年坎扎阿哥回来后，被阿爹关了起来。厥后阿哥再也不象以前那样爱和我们说话了，两年前阿爹和阿妈都得了重病，坎扎阿哥和我想了许多措施，都没能治好，我们这里吊件太欠好了。厥后阿爹和阿妈都病死了，阿哥带着我办了阿爹阿妈的丧事，过了三个月，有一天我醒来叫阿哥吃早饭，发现阿哥已经不在家里，整个寨子都找遍，尚有四周的山里都去找过，就是没有找到。我看得出来，阿哥是因为救不回阿爹阿妈才伤心脱离的。坎扎阿哥不在，我就做了族长。”

她说完，收回投向远方的视线，低下头来，淡淡的悲悼和忖量伸张在空气里。

席慕知道她已经说完，沉吟不语。

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容格转身面临席慕，席慕看她似乎象是下定了什么刻意的样子，很坚决地说：“席先生，我不相信我阿哥会做害人的事，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找苗毒王！”

席慕点了颔首，没有虚伪客套推辞，他找容格，就是想让她带他们去找苗毒王沃金，否则说那么多做何用？

容格站起来，笑着说：“我相信坎扎阿哥是好人，因为他是我们伟大夜郎的儿子！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席慕也站起来，微笑轻声地说：“谢谢你。”

容格大方一笑，摆了摆手说：“吃新节还没竣事，明早还要斗猪，斗猪完了，我就和你们启航去找窝金。我们回去吧。”

席慕点了颔首，身子法式却没有动，淡笑说：“族长先回，这里凉爽，我想吹一会，省得夜晚欠好入睡。”

容格笑了笑，独自转身朝寨子走去。

席慕目送她远去，一直到夜晚将容格的身影吞没。轻轻一笑说：“听够了就出来吧。”

不远处的草垛丛中闪出一抹小小的身影，轻微的铃铛声响起，随着走近的铃声，徐徐现出形来。

席慕望见铃铛儿双手捂着嘴和鼻子，大眼还滴溜转着四处张望，却盛满了贼贼的笑。可笑地说：

“不用看了，除了你没别人。”

铃铛儿才将手放下，大口大口地吸气，又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嘻嘻笑起来。

席慕拉她坐下，笑道：“没把你憋死？听壁角的习惯你就改不掉。”

铃铛儿皱皱小鼻子，笑眯眯地望着他说：“你们再多说一会我就要憋死了，真辛苦啊。”说完又张大嘴巴呼呼地吸气。

席慕知道这丫头又在装假，捏住她的小鼻子说：“那再憋会吧，来，我帮你。”手也要盖上她嘴巴去。

铃铛儿抓住他的手啃了一口，笑眯眯的有点无赖地看他。

席慕没措施，只好松了手问：“你都听到了？”

铃铛儿颔首如捣蒜说：“一字不漏。”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指指天上，嘻嘻一笑道：“我还以为能听到情哥哥和情妹妹亲密谈情呢，没想到是这么无趣严肃的工具，什么灵魂呀，荣耀呀，平白铺张了这么好的月亮。”

席慕看了看天上尚有泰半的月亮，睨着她那张狡诈的小脸说：“这么好的月亮也没把你这个听壁角的照出原形来。知道你偷听，情哥哥也说不出情话来了，你不是坏我姻缘？”

铃铛儿大叫冤枉道：“我不是居心的啊，你看我，看这个！”指指头上顶着的大包头，小脸纠结成一团诉苦说：“这个工具压得我脖子都要断了，我是想找你帮我解包头的，绝对没有偷听坏你好事的意思。”

席慕还看不出这个坏丫头在撒谎吗？解包头，她那对双胞胎哥哥四只手还不够解的？

也不点破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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