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一二三、终（1/2）

回到仙楚门,恒楚真君便直接去了石塔。

韩朔本想一起已往，但轻什被远程跋涉折腾得头晕脑胀、满身难受,说什么都要回去休息，韩朔便先将他送回了洞府,亲眼看着他在床上躺下,然后才起身准备脱离。

“都跟你说了，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这才哪一会儿时光,他们基础折腾不完。”看到韩朔如饥似渴要走，轻什习惯性地多了句嘴，“更况且他们那是一百打十的优势,又在想死都死不了的地方，只要不是闹出内讧，失败真是比乐成还难。”

“不止是仙界的事。”韩朔顿了一下，“望云宗那里的事，万兽岭内里的事，都要和怀楚他们有个交接。”

“好了，好了，您是大忙人，赶忙忙你的去吧！”轻什撇撇嘴，却也没强要韩朔留下。虽说他俩定了一个“你不守着我我就走”的契约，但事到如今，韩朔并未做出让他失望的事情，他也没须要太吹毛求疵——较真这种事得适可而止，过了头可是会遭人厌弃的。

“不会延误太久的。”韩朔勾起嘴角，伸手摸了摸轻什额头，“我不陪他们在那里等，我把我的事情交接完就回来陪你。”

“别，你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会儿睡醒了就带望朔去余望那里，寥寂不了。”轻什冷哼道。

“想去就去，别一去不回就好。”韩朔对余望却是毫无忌惮之心，让轻什不由有些意外。

但轻什也没多问，不耐心地摆摆手，示意韩朔自便，然后就闭上眼，迷糊起来。

等轻什一觉睡醒，韩朔果真没有回来。不外他也没睡多久，睡前日上三竿，如今也只是刚过晌午。

见韩朔不像是一时半会就能回来，轻什便决议他也“自便”，推开挤在身边的望朔，下床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浴，然后从百宝囊里拣出一件不那么花哨的衣服，换下原来那身容易和仙楚门筑基门生混淆的青衣，又将韩朔给他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虽然恒楚怀楚十三楚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轻什的身份，并默许了他的回归和滞留，但仙楚门的其他普通门生却是不清楚的，若是不遮不掩、明目张胆地出去，万一遇上熟人——这险些是一定的——那可就要费老了口舌去解释他的失踪和再现了。

轻什收拾妥当，正准备脱离洞府，望朔却终于从床上爬了下来，纵身跃到他的身边，愤愤地说道，“你是不是又想把我丢下不管？”

“什么啊，显着是你不愿起床好欠好？”轻什抬手给了它一记响头，“我要出去逛一圈，你去不去？”

“去去去！虽然去！”被轻什这样一问，望朔连忙开心地摇起了尾巴。

——真好哄！

轻什撇了撇嘴，转转身，领着望朔出了洞府。

轻什虽然告诉韩朔要去探望余望，但实际上他也不外就是想出来踩踩地气，出了韩朔洞府，便一边和望朔闲侃，一边晃晃悠悠地向余望的长老殿走去。

说起来，这照旧轻什自回到仙楚门后，第一次独自出来闲逛。

许是经了望云宗的浴血一战，韩朔以为轻什已有了和他同舟共济、长相厮守的觉悟，所以就算在万兽岭的那段时间，也再没像前阵子那样总是跬步不离地盯着，非要把他看得死死才气放心。

——现在已经开始放任自流了，再过阵子或许就要无关紧要了吧？

轻什正习惯性地腹诽，头顶上却突然传来一阵修士御器航行时特有的破空之声。

轻什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禁不住微微一怔。

——沈沉舟？

脚踩长剑，停滞在轻什斜上方的修士正是轻什许久不见，如今也不大想见的沈沉舟。现在，他也正一脸惊疑地审察着轻什，显着地欲言又止。

想了想，轻什也没装不认识，抬手向上面的沈沉舟打了个招呼，“别来无恙？”

“轻什？”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沉舟连忙从天上降了下来，收起长剑，走到轻什身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尚有，你怎么会这副妆扮？”

“回来良久了。”轻什耸了耸肩，淡然道，“至于妆扮——我如今已不是仙楚门的内门门生，自然也不能再穿内门门生的衣裳。”

沈沉舟愣了一下，马上便蹙眉问道，“是韩长老逼你这么做的？”

“呃？”轻什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沈沉舟预计是想歪了，不由呵呵一笑，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若不是他……欺压于你，你怎么会好端端地离了宗门？”沈沉舟迟疑着问道。

——你想太多了。

轻什抽了抽嘴角，却也没有否认，只模棱两可地笑了笑，没有作答。

沈沉舟也没像通常的话本杂文里那样说些让轻什不要屈服继续抗争的自制话，只是无奈地叹了口吻，转而道，“你现在还住在韩长老的洞府？”

“要不还能住哪呢？”轻什笑问道，“对了，听说你已闭关进阶多时，怎么如今人却泛起在这里？岂非传言有误？”

“静不下心，企图出去寻寻机缘。”沈沉舟苦笑道。

“静不下心？”轻什马上嗤笑一声，“我可还听说了，你已同门内的某个女门生定下姻缘，就等着结丹之后办双修大典呢！你可别是因为这个才静不下心吧？”

“是第三峰的璋珏师妹。”沈沉舟微微一笑，“不外我进阶受挫，倒是要劳她久等了。”

——谁人爱穿丧服的丫头？

轻什对璋珏这人倒是颇有印象。璋珏容貌艳丽、天资卓越，自成年后便引来门内了众多男修的注意。但轻什之所以会记着她，却是因为她极爱穿纯白的衣裙，筑基后也轻易不着青衫，而轻什因为仙界的那段时光最烦的就是白色，每次看到她就跟望见狗屎一样地难受，想不记着都难。

不外，轻什倒没听说璋珏有什么特此外配景，只知她是水系天灵根，天赋好到了极点。

——沈沉舟不会就是看中她的天赋，以为天灵根的女人就能生出天灵根的孩子吧？

——能让这么一个前途灼烁的女修舍了内门门生的尊荣甘做人妇，沈沉舟也是本事！

轻什心下腹诽，嘴上亦故作伤感地说道，“哎，璋珏师妹只是等等，想那欣怡师妹却是等都没得等了。”

听到欣怡的名字从轻什嘴里冒了出来，沈沉舟的脸上马上闪过一丝惊讶，“欣怡……你……你见过欣怡师妹？”

“岂止是见过，我还救了她一条命呢！”轻什叹道，“她如今实在是可怜得很，被一个亏心汉骗心又骗身，想一小我私家带孩子好好过日子，却又被对头追杀，差点就一尸两命！”

“孩子？她有身了？”沈沉舟顾不得掩饰脸上的惊容，一把抓住轻什肩膀，焦虑地追问起来。

“要不是有身，也不至于会那么凄切！”轻什再次叹伤了一声，马上又疑惑地挑眉，“你今天倒是有点希奇，你不是最讨厌欣怡的吗？我还以为你会说她活该呢！”

“她……她究竟和你我有过同门之谊！”沈沉舟牵强地寻了个理由，紧接着便继续追问道，“你可知她现在人在那里？是否母子平安？”

“这我还真不知道。”轻什耸了耸肩，“她那人一向倔强，许是怕牵连于我，伤还没有痊愈就悄无声息地走了。不外，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找个散修多的地方专心修养……到底去了哪，就欠好说了。”

听到轻什这样说，沈沉舟终于岑寂了下来，松开轻什的肩膀，没再继续追问，更没有连忙出去找人，只顿了一下，敛了敛面上心情，然后便转了话题，淡定地说道，“轻什师弟这行进的偏向不像是回韩长老的洞府，倒像是……去余仙君的长老殿？”

“是啊，良久没见他了，已往叙叙旧。”轻什眼也不眨地编纂道。

“那我就不延误你了。”沈沉舟挤出一丝轻笑，“我已搬回第一峰的洞府，轻什师弟若得了空闲，不妨也去我那里坐坐。”

“我一向空闲得很，就怕——沈修士你没有空闲。”轻什意味深长瞥了沈沉舟一眼，转身便要脱离。

“轻什师弟！”沈沉舟像受了触动一般，忍不住在他身后高声说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轻什不确定沈沉舟这一声“身不由己”到底是指什么，但无论他指的什么，他都乐成地将轻什给惹火了。

——去你x的身不由己，老子最恨的就是这句话！

本不想和他撕破脸皮的轻什连忙停下脚步，转身向沈沉舟走了回去。

沈沉舟不由一喜，正欲再言，轻什却已抬起右拳，朝着他的面颊狠狠地砸了已往。毫无预防的沈沉舟马上被揍得倒飞了出去，砰地一下摔倒在地。

到了这时候，轻什也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收起拳头，冷冷说道，“这一拳，是我替欣怡还你的！”

沈沉舟顾不得已肿得看不出原貌的面颊，挣扎着起身质问，“她果真和你说了什么？！”

“她若是说了什么，你受的就不是这不轻不重的一记拳头了！”轻什冷冷一笑，“看上你，真是她瞎了眼！”

——我***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就以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有趣呢？

轻什按捺下想废掉沈沉舟修为的激动，只面无心情地最后看了沈沉舟一眼，然后便拍拍身边呲牙咧嘴准备上去咬人的望朔，领着它转身而去。

一直到了余望那里，轻什也仍然没有消掉火气。

看到他气鼓鼓的容貌，余望禁不住启齿挖苦，“我说，这是谁把你惹着了？岂非现在的仙楚门里尚有人敢去惹你？”

“虽然是不长眼的小鬼了。”轻什冷哼一声，“来的时候遇到沈沉舟了。”

“哎？他惹你？他怎么会惹你，你不是挺待见他的吗？”余望愣道。

“现在不待见了！”轻什伸手把望朔拽到自己的蒲团旁边，权当靠枕一般倚在它的背上，冷脸道，“白眼狼一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停停停！”余望赶忙打断，满脸不信地追问道，“你说的真是沈沉舟？没搞错人？”

“岂非这仙楚门里尚有第二个姓沈叫沉舟的？”轻什翻了个白眼。

“可沈沉舟怎么会是那种人，他……他不是挺有节气，也没对谁忘恩负义，薄情寡义啊！”余望疑道，“最少仙品堂的分红他从没少给我，你那份也都准时送到凤熙仙子那里去了……嗯……我结成了元婴，他也从没在人前人后说过凉爽话，更没像其他人似的变着法地问我进阶秘法……多好一人啊！”

轻什抽了抽嘴角，有心反驳，但一时间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证据，更不想把欣怡的事再泄露出去。不管谁对谁错，此事都已成了欣怡的伤疤，而擅自揭人伤疤的事，终究是不老实的——虽然，他没少在韩朔眼前揭余望的伤疤。

忍了又忍，轻什终是放弃了争执，转而问道，“恒楚真君他们都在议事，你怎么没有已往？”

“没人叫我。”余望很是坦率地耸了耸肩。

轻什不由悄悄叹了口吻，心想，余望终究照旧受了他的牵连，被清除在了仙楚门的焦点之外。不外话说回来了，这家伙原来就没拜师，又没什么权力欲，就算没被他牵连，这辈子或许也摸不到什么权柄。想到这点，轻什好不容易萌生出的一点同情心便连忙消失殆尽。

“人家都不重视你，你还认真给人家干活？瞧你在望云宗里能的，杀人杀的比阮西还多！”轻什这样想着，嘴巴却照旧习惯性地挖苦起来。

“其时我都杀红眼了，哪尚有梦想此外！而且，谁有你能啊，一指头把司徒邈都给弄死了！”余望回了轻什一双白眼，“话说你可真不是仙楚门门生，但凡我仙楚门门生，哪一个反面望云宗有过嫌隙？哪一个不想将他们除之尔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