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承诺（1/2）

玄子陵走后，大殿里再次静了下来。魏明紧抿着嘴唇，反重复复地摆弄着手里的人偶，而韩朔也没说话，默默饮着杯中凉茶，直至杯中空荡。

“你……”韩朔放下茶杯，对魏明说点什么，可张开嘴却又以为说不下去。究竟魏明从来就不是个肯听人劝的，而他现在也没有劝人的态度。

“你要是想劝我放手的话，及早闭嘴。”魏明也同样很相识他，张口便把韩朔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那你企图怎么办？继续找无忧？”韩朔无奈地问道。

“我若不找他，尚有谁会找他？我若不找他，他便真的要从这世上消失了！”魏明凄凉一笑，“放心，我自己去找，不牵扯宗门，也不拖累你们！”

“……歉仄。”韩朔垂下眼睑，低头看向手里空空的茶杯。

“少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这话还真轮不到你来说。”魏明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

另一边的轻什却是听得手上一抖。就像魏明说的，该说歉仄的应该是始作俑者，是玄子陵，是无忧，怎么都轮不到韩朔。可也正因为如此，韩朔的这句歉仄也就越发地意味深长，太过微妙，太让人惊心。

“算了，有些事就算说出来你也不会懂。”没等韩朔再说什么，魏明已抱着人偶站起身，“你就安牢靠稳地和你的心尖子过日子吧，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也别什么都自己扛了。”韩朔也随着站起身，“不管什么因由，我们终归是相识一场，真需要资助的时候，尽可启齿。”

“哼！玄子陵肯定很乐意听到你跟他这么说。”魏明不置能否地弯了弯嘴角。

“他的忙可没几小我私家能帮得起。”提及玄子陵，韩朔的神色马上冷淡起来。

“你也明确啊。”魏明眯起眼，嘿嘿笑道。

“哼。”韩朔还了魏明一声冷哼。

“明确总比糊涂好。”魏明瞥了一眼仍在一边装配景的轻什，“你这小心肝儿看来也是个明确人，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明确了。”

“他就不用你来费心了。”韩朔连忙沉下脸。

“成，我也不留下碍眼了，不管是心啊照旧什么，都留给你韩大真君去操。”魏明故作下流地狞笑两声，抱着比来时越发听话的人偶，转身出了大殿。

当宽敞的大殿里再次剩下了两人一兽的时候，轻什也不再装模作样地扮配景，将手里的茶杯放回茶盘，起身走到韩朔身旁。

“韩长老。”轻什轻轻唤了一声。

韩朔低头看了看轻什，微不行闻地叹了口吻，伸手将他搂到怀里。

轻什总以为韩朔现在的状态有点说不清的离奇。无忧和玄子陵的事往好了说是欺瞒，往难听了讲就是诱骗，再上纲上线一点甚至称得上敲诈使用。而韩朔又不是隐忍的性子，在得知无忧早就和玄子陵有了□而且还瞒了他们这么多年的时候，他就算不妥场拔剑跟玄子陵拼命，最少也该像昙花仙子那样甩袖子走人。但韩朔没那么做，相反，他很岑寂，岑寂得就似乎他真的已对无忧忘情。

轻什蓦然间想到一种可能，但下一瞬，他便因自己的这个离奇念头而毛骨悚然。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韩朔突然启齿。

轻什怔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地答道，“我想说的你肯定不想听，所以我照旧不说为好。”

“你怎知我不想听？”韩朔反问。

“哦？你还想听我如何笑话你不成？”轻什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韩朔马上黑了脸，原本扶在轻什腰间的手也不由用力，将轻什掐得一声惊呼。

“发什么火啊！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轻什恼火地想要把韩朔推开，却反被韩朔拉拽着转了个身，抵在了桌沿上。虽然没感受到身下相抵的那处有什么异动，但轻什照旧因这个暧昧的体位而习惯性地毒舌道，“韩长老，白昼宣淫也要看看所在！门——门还开着呢！”

他这一说倒是提醒了韩朔，连忙抬手一挥，将魏明脱离后便大敞着的殿门关了个严实。

——喂，你不会是要来真的吧？

轻什不由身子一僵，想也不想便继续说道，“望朔也在旁边呢！”

“那又怎样？”韩朔抬手捏住轻什的下巴，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牢牢盯着他的双眼。

“虽然……不会怎样。”轻什这时候倒是认定韩朔只是恼了，并不是真的想“干”什么，马上翻了个白眼，“您到底想听我说什么，您给个明确。”

韩朔却没有连忙作答，直盯盯地看了轻什一会儿才启齿道，“你以为玄子陵说的是不是真话。”

“您指哪方面？”轻什反问，“他和无忧的□？他是不是害了无忧？照旧其他什么？”

“全部。”韩朔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从轻什的下颚移向他的面颊。

“他和无忧肯定有一腿，我早说过了，是您不愿信。”轻什撇撇嘴，任韩朔在他的脸上作祟，“至于害不害的，这情之一字本就伤人，到底是活该照旧倒霉，咱们外人可欠好界定。”

“外人……”韩朔的嘴角向上翘了翘，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你以为——无忧还在世吗？”

“呵呵。”轻什也随着笑弯了眉眼，“您希望他在世吗？”

韩朔没有回覆，目不转睛地盯着轻什的双眼，而轻什也毫无畏惧地回望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韩朔终于将手指从轻什的面颊上拿了下来，转而抓起他的右手，然后又将无忧的那块本命玉牌取了出来，塞进他的手里。

轻什不由一呆，抓着这块玉牌，面色离奇地看向韩朔，“为啥……给我这个？”

“你不想要？”韩朔挑眉问道。

“呵呵。”轻什干笑两声，飞快地将玉牌收了起来。

看着轻什显着很假的笑脸，韩朔突然很是突兀地说道，“我曾经抱过无忧。”

“哎？”轻什愣了一下。

“是真正的抱，不是……你我那种。”韩朔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无忧喜欢探幽访古，每次听闻有古仙的洞府现世，必会前去一探究竟。但那种地偏向来凶险，亦不是每次都能觅得机缘，受伤更是难免之事。有一次，无忧便中了机关，染了剧毒。”

“我其时虽陪在他的身边，但拼起劲气也只是将他带出了险境，对他身上的剧毒却束手无策。无奈，我只能去丹门找魏明为他解毒。而那时，无忧已是人事不知，只靠我不停地为他输入灵气才吊住性命。”韩朔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再次抚上轻什的面颊，“我抱着无忧赶往丹门，一路下来，我却徐徐以为他若是能这么永远这么昏厥着倒也不错。只有这样，他才会在我怀里，任我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