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寒(2)(2/2)
叫小泽的男孩将嘴巴一扁,将温禧的小腿抱得更紧了,“不给,小泽的兔子,小泽的兔子!”
李薇薇好容易赶了过来,主动请缨,“博禹哥,照旧我来吧。”一面俯身去摸小泽的脑壳,柔声说,“小泽听话,姐姐带你去坐旋转木马。”
不想小泽将脑壳一偏,很是不给体面地继续扯着温禧的腿,嘴里还念念有词。
温禧无奈,只得蹲下/身子,轻声说道,“有大灰狼要吃兔子,小朋侪放手让兔子逃跑好欠好。”
男孩乌溜溜的眼睛一转,突然做出了一个不行思议的举动,他一抬手,揪着兔耳朵将头套给拽了起来。
“温禧?”祈博禹惊喜地出了声。
“学长。”温禧笑得有些委曲。
李薇薇望着祈博禹放射出热切的光线的面目,以为牙根和满身的骨头都迸得酸了,她勉力亲切自然地朝温禧一笑,“温禧,真是巧啊,在这里也遇见你。”顿了顿,又似不经意地瞥一眼她手里拿着的兔子的头套,“你这是……”
她立志要在祈博禹眼前装作贤良淑德,却照旧忍不住旁敲侧击。温禧了然地提了提手里的兔子头套,“兼职,玩偶饰演。”
“兔子姐姐,你好悦目。”小泽将小脸仰得像一朵向阳的葵花,露出可爱的小白牙齿。
祈博禹拍了拍他的脑壳,向温禧先容道,“我表姐的儿子,学名叫谢天泽,最近回来探亲,就把这猢狲交给了我。我家和你们院学工办的李主任家住楼上楼下,薇薇今天也有空,就一起过来了。”
谢天泽朝祈博禹一龇牙,“我知道猢狲是猴子的意思,你是猴子,你才是猴子!”
“学长,你的侄儿很可爱。”温禧的客套让祈博禹心里一阵焦躁,忍不住上前一步,“温禧,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你的客套。”
温禧以为头痛无比,她显着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为什么祈博禹还要苦苦相逼?她若当着李薇薇的面批注态度,李薇薇会以为这是对她的示威和蹂躏,可若是对祈博禹稍假辞色,自己又成了她潜在的情敌。她的日子已经很惆怅了,不想再横生无数枝节。
“我们掏钱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请你来谈情说爱的。”儿童乐园的事情人员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恶声恶气地对温禧说道。
“对不起。”温禧连忙致歉,又快速地将兔子头套戴上,急遽往别处去了。
祈博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以为一阵莫名的尴尬,她应该坐在图书馆的黑漆长椅上,安闲地默读着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而不是在这种嘈乱的地方,被这些卤莽的中年妇女使役。
黄昏的太阳光弥漫在空气里,像细细的金粒,祈博禹抬头望了望天空,微微呛人的金灰揉进眼睛里,昏昏的,他一手拉住侄子,又转头问李薇薇,“薇薇,温禧的经济条件很欠好吗?”
“嗯,确实不大好,她一直都在外面做兼职的。”李薇薇小心注意着祈博禹的神情,“我们都挺想帮她的,惋惜长得美的女孩子心气太高。”
祈博禹默默无语地抱起侄子,走在前面。李薇薇看着他修长飘逸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温禧消失的偏向,人群里依稀还能望见一只灰扑扑的人形的兔子,如果眼光是一只白羽箭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