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粥（2/2）

却是那凉亭上挂着一个红布幔，上面写着显着的四个字：“免费喝粥。”

方菊英走过一看，却见凉亭内七八个老人正在忙碌着，有的打粥，有的分茶，有的洗碗。人流在不停地流动着，不时有刚吃完的人拿着空碗自己洗了放在碗架上，尚有人拿着空碗来继续等着添粥，有人出去有人进来，一时轮候不到的人则清静地在外面排队。但见坐在内里的多数是老人，坐在外面的青壮年可显着见衣着崎岖潦倒。两张长桌上摆满了粥碗，另一张小桌上则摆着二十几个碟子，内里放着酱瓜、咸菜、腐乳、油条等下粥的小菜，供人自由取用。

方菊英默然走已往，一个六十多岁穿着蓝棉袄的大妈见了她们进来，百忙中还道：“大姐，请后面排队，很快就能轮到。”

正好一桶粥刚刚勺完，几个老人停下手来，一起去搬新一只粥桶上来。方菊英站在一边，顺手就开始麻利地整理桌上的粥碗，把已经勺完的粥碗摆放到外面，再把已经洗好用开水烫过的空碗摆上去。晓岚站在一边，一时不知道如何加入才好，转头见煤炉上烧的水开了，连忙已往提了开水倒进热水瓶里。

连忙就有一位老大爷遇上来连说谢谢，方菊英却不停手，一边帮着摆碗一边问：“大姐，您这粥摊是什么时候摆的啊？”

适才那蓝棉袄的大妈也是同时手里不停，一边高声道：“您是问今年什么时候摆的照旧哪一年啊？”

方菊英也高声道：“我是问哪一年，怎么想到摆这个免费的粥摊？”

蓝棉袄大妈说：“哦，这里原来是年年夏天摆着送伏茶的，去年我们几个退休工人，说到许多外地人，特别是在街上拣废品卖或者讨饭的一些人，冬天天气这么冷，冻得瑟瑟发抖，有人还讨不上一口饭，有些人拣些垃圾箱里的饼干面包来吃，很不卫生。我们至少尚有口饭吃，大冷天帮着让他们吃口清洁热乎的粥吧！尚有山上晨练的老人，有些赶着上班来不及用饭的人，喝口热粥也行。”

方菊英高声说：“你们真是盛情人啊！”

蓝棉袄大妈也高声说：“世上总是盛情人多啊，去年我们几小我私家凑了点钱，原来想着钱用完了就算了，尽经心。没想到各人都来帮着捐钱，只要尚有一分钱，我们就继续烧粥呗！”

如此边说边干，一直到了上午九点多，人潮才徐徐散去，方菊英和江晓岚帮着众老人们收拾桌椅时，看到一张凳子上放着一只大红的捐钱箱，方菊英悄悄地打开手袋，拿出一叠人民币塞进大红的捐钱箱中。眼见大伙儿忙着将空粥桶、碗筷、桌椅搬上两辆三轮车，方菊英说了一声：“大姐，我们先走了。”

“大妹子，等一下。”蓝棉袄大妈却拉住了方菊英，一脸严肃地说。

方菊英愣了一下，问：“叶大姐，怎么了？”刚刚两人聊了半天，对方已经很爽快把自己的全部情况哗啦啦地如数倒出，知道蓝棉袄大妈姓叶，是一个企业退休工人，因为近年来厂子不景气，退休人为拿到不外三百多元等等。

叶大妈突然变出一本不知道原来放在那里，显得甚旧的小学生作业本，尚有一支圆珠笔，指了指凉亭边的一堵墙，道：“每个捐钱的人，都要留下名字和捐钱数，我们好入账。”

方菊英举目看去，只见墙上一张大红纸，上面写满了字，抬头是“1999年1月份夕阳红亭捐钱及支出清单”，第一行是上月余额几多元，然后就是本月捐钱收入，下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好比张三捐钱二十元，李四捐钱十五元等，多至一二百，少至五元，均登录了名字在上面，最后一行是五元以下共计几人几多钱。然后是支出项，用去买米几多钱，买菜几多等细细的开支，都是一眼可见的必备实物购置支出，甚至买菜钱还细到买盐几多买油几多买咸菜几多元等，却没有一项是交通费劳务费，最后尚有余额数转入下月，收入开支一目了然，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