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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顾语声临脱离“华逸”之前接到了已经修好的音乐盒,打开盖子,音符飘扬着涌出,清脆婉转,在静谧的空间里逐步流淌充斥,他舒展四肢,仰着头,靠在座椅里,忆起许多关于这只音乐盒或细琐、或繁杂的小故事,母亲的,他的,弟弟锦生的……
是不是有些情感,有些牵绊,只有失去了才意识到当初大把的优美是何等珍贵?
这晚的饭桌上终于有了欢笑声。
陈姨说起被白纯偷走的钱和假发,就像看待自家不懂事的小孙女一样,点着她的小秃顶,以为又气又可笑。
白纯笑嘻嘻地站起来,给她捏肩捶背,还挤眉弄眼、手舞足蹈地说几个小岑岑讲过的笑话逗陈姨开心。
顾语声随着摇摇头笑,眼光不禁随白纯生动的面颊移动,甚至失了一会儿神,待清醒过来,唇边扬起的弧度徐徐消隐。
在收到音乐盒之后不久,他马上和季孝儒约好带白纯去诊室治疗的时间。
一个能另她翩翩起舞的音乐盒,一个能让她情绪失控的纪念版玩偶……顾语声无法预测这两样工具碰撞后,会给白纯带来怎么样的影响,但为了锦生,他已掉臂一切决议那样做了。
现在白纯这样毫无预防在他眼前的嬉闹,或许基础没有意识到她最信任的人将带她踏上的是怎样一条路。
这种希奇的负疚感让顾语声的心头极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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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甜点居然是芒果派?!顾语声不禁要怀疑陈姨是不是配合白纯居心捉弄他。
白纯拿了两只,眉眼弯弯坐到他身边。
“顾叔叔,给你的。”
顾语声接过来,下咽得有些难题。
白纯有过教训,不敢再随便行动,手脚始终规行矩步、老老实实地该放在那里就放在那里,转过头来,像在问一个稀松寻常的问题:“明天你会带我去季医生那里吗?”
顾语声突然专注起芒果派的味道,只答:“会。”
“哦。”她轻轻应着,低低头,若有所思说,“我要怎么做才气想起来锦生呢?顾夏的二叔叔问我,我记起来的那小我私家是不是锦生,实在我真的不知道,厥后,我想了一晚,照旧记不起锦生这小我私家……顾叔叔,要不,你给我讲讲他的故事吧,好吗?我想听。”
顾语声虚渺的眼神终是对上她澈然的瞳底,让人避无可避的灼烁里映着自己带着讶异心情的面目。
“好……”他放下裹着芒果派的锡纸,“你换好衣服跟我出去一趟吧。”
白纯自二楼下来时,顾语声正对着一楼的落地窗沉思,月光混着灯火,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长。
她悄悄地在他背后站了有一会儿,才深吸气说:“顾叔叔,我准备好啦,我们去哪?”
顾语声转过来,稍稍审察她,白纯换了一件玄色的纱裙,上身的高腰剪裁与她身体的弧度恰好贴合,下摆不是很长,还没凌驾膝盖,身前的一排纽扣从领口一直伸张到胸的下沿,旁边有蕾丝和纱织的花边把她本就很突出的身段修饰得优美。
白纯的个子很高挑,皮肤白皙,肢体纤长,走路时腰背挺的笔直,这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裙在她身上竟闪耀出醒目的色泽。
她像午夜里的精灵,冲他无辜地眨眼,而这一幕又让顾语声想到了那出世界闻名的芭蕾舞剧《天鹅湖》,白昼,她着一身白衣就像只傲然而立的白昼鹅,而夜晚,她带着蛊惑的魅力,成为了神秘诱人的黑天鹅。
但很显着,她基础没有意识自己的美。
白纯见顾语声怔然地看自己,有点不知所措,揭开头顶的玄色假发,露出脑壳,揉了揉,困惑道:“我的新假发很希奇吗?唔……陈姨说我戴挺悦目的……”
唯美的光景被破损了,顾语声的心情倒是放松起来。
驱车到了城郊的顾家旧宅,顾语声把白纯领进门。
原来随着顾家多年的保姆和司机都留在宅院里,顾长计的病情重复,时好时坏,如果没有几小我私家在身边看着,难以让人放心。
而这次是顾长计第三次入院,顾家这边人手时常不够,陈姨也已往资助。
阁楼,曾是顾锦生和他朋侪们的秘密战室,究竟和弟弟年岁差距较大,顾语声多数时候是不陪锦生玩的,况且顾长计对兄弟两管教十分严格,所以锦生通常都市找来几个小同伴在这里偷偷地玩游戏。
以前,顾语声有一千种理由把这块无聊的地方忽略,而自从顾锦生人间蒸发后,他上来的次数不觉中开始频仍,为了制止病症中的顾长计睹物思人,顾语声把之前在顾长计身边的大多数有关锦生的工具都搬到阁楼来。
每次只有在这里,看着墙壁上、书架上、地板上留下的种种锦生儿时留下的印记,翻看锦生学生时代一张张的效果单和奖状,播放他上大学后和同学们搞创业设计获得一等奖时的演讲视频……顾语声心田压抑着的某种情绪才气得以狂肆地宣泄。
这晚,他和白纯席地而坐,一起重温了他每次来到这里都市做的事。
她很耐心地听,时而似懂非懂所在头,翻至一张他和锦生肩并肩站在一起拍的照片,白纯凑过脑瓜来,瞪大眼睛说:“这张你们两个看上去真的似乎,尤其是鼻子和嘴巴……唔,你们长的是像爸爸照旧妈妈呢?”
母亲单羽灵的容貌模模糊糊地浮现在脑海,顾语声叹息说:“像妈妈吧。”
白纯撅撅嘴,语气遗憾地自语:“不知道我像谁,也许也和你们一样像妈妈。”
照片的配景是夏威夷的碧海蓝天,彼时,顾锦生才十八岁,刚刚高考竣事,由顾语声带着去夏威夷度假,青春洋溢的年岁,如海上初生的太阳,眉梢都张扬的难以反抗的生机,而他,已经老气横秋了吧。
那年夏天,兄弟两个穿着花短裤,在沙滩上晒着日光浴,眼前不时有三五成群的比基尼玉人过往攀谈,锦生乐此不疲地应对,歇下来时,除了对顾语声在闯荡在外的见闻感兴趣,也会主动和他聊一些生疏的话题,好比,喜欢哪种类型的女人、尚有,性……
白纯:“你和锦生……他不见了,你那么伤心着急,你们的情感一定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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