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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震右手牵着其中一名年岁约莫四十岁左右妇人的手，左手揽着另一位年岁与顾斯朋相仿的少女肩头，鼻子努了努前方佟家院落，明亮的神情看似像在为她们先容些什么，神采飞扬。

“你们瞧瞧，佟先生才仳离不到两星期就准备再娶了！”

“何止是再娶而已？谁人接回来的女儿眼眉嘴巴，跟佟先生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股莫名的直觉令佟海欣满身一震，微微哆嗦着的纤白柔荑牢牢抓住顾斯朋的衣角。

原来，这些耳语都是真的……

在她天天上学的时候，有个企图悄悄地在背地里举行，那些与佟家绝不相干的邻人们竟然比她更早知道佟家的秘密……

难怪，这阵子她天天回家，总是会在家里发现一些新添的工具。

原来这些工具是有主人的，取代她母亲、或者也取代她的主人……

顾斯朋垂眸看了看佟海欣，还微启着双唇想对她说些什么之际，唯恐眸光与楼下父亲不经意往上抬的视线相交，不知道在心虚什么的佟海欣却蓦然拉过他躲向墙角。

佟海欣拉得他措手不及，顾斯朋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自己险些往她身上扑跌的身体，他听见她的背狠狠撞上墙板的声音。

“欣欣，你没事吧？”顾斯朋问。

“小朋……”从他怀中传来的声音微弱得几不行闻。

“怎么了？受伤了吗？”顾斯朋急着低头检查她的伤势。

“小朋……我妈不会回来了，对差池？”佟海欣眉头深锁，语气哽咽，抬眸望着顾斯朋的眼中尽是迷离水光。

她听见车声，以为是母亲回来了。

母亲消失之后的每一日她总是如此神经质，只要听见车声，她便奔向窗口。

她不认识父亲牵着的谁人妇人与女孩，可是，母亲的物品搬离了，她们的物品却要搬进来？

这幅情形很怪，再加上那些谣言……她似乎应该懂，又似乎希望自己不懂……为什么从来没有一小我私家愿意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已经十四岁了，她不小了，她听得懂人话！

就算她无力改变些什么，至少他们也应该好好地、郑重地告诉她，谁与谁相处不下去了？谁的家庭多了哪些新成员？而她的生活将会有些什么改变？

他们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不明不白地，连一些心理建设都没有，就贸然强迫她接受这一切！

她以为好气、又好委屈！

“小朋……她不会回来了……对差池……”佟海欣紧抿着的双唇呓语似地喃喃说着，强迫自己不要掉泪的神情既倔强又惹人心疼。

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顾斯朋只能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

“欣欣，我在这里，你尚有我。”他伸手抹去她的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这里，你尚有我。”顾斯朋望着她的神色沈定坚决，起誓似地，在她耳边烙下轻柔信誉。

那是佟海欣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顾斯朋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效果，就如同佟海欣所预料的，父亲果真很快地又走入另一段婚姻，那天她望见的两个女人，一个成为她的继母，另一个成为她的姐姐。

许多街坊邻人的耳语变本加厉地如潮水般涌来，佟海欣感受到自己险些无力招架。

欣欣，我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这里，你尚有我。

显着，顾斯朋的话还在耳边，他却开始若有似无地疏远她。

他不再让佟海欣单独待在他房里，不再让她搭顺风车一同上下学，当她邀他一同出门时，他也坚持要带上她妹妹佟海音。

而她甚至不知道这些改变是为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遭受过一次母亲离去的心思太善感纤细，而且无法再肩负另一次莫名伤害。

顾斯朋疏远她，而且不愿意与她独处。

他总是问她“海音呢？海音呢？”，纵然是他投军时，她去恳亲，他望见她时的第一句话仍是问她：“海音呢？海音怎么没有来？”

他们一样一起过生日，一起谈天说话，他们之间看起来什么都没变，却也像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