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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子，这个男子，这个男子。

她心神激荡，再不能忍。

她咬牙，将眼睛中的酸涩猛地合起，手猛一推——

“哪个会哭？！”她冷冷道。

“十三！”

似乎震惊，似乎恼怒，似乎耳熟的声音，猛从她耳边炸起。

她有些愣地逐步睁开眼。

“十三！寿年迈再如何说中了你心思，你也不能这么、这么……”

黑山忠心耿耿的小护卫恼火地瞪着她。

“……阿乐？”她哑然，“你……怎么来了？”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阿乐照旧对着她怒目以对，皱眉狠瞪她，“幸亏寿哥这么稀罕你，你却这么酬金他？！”

她怎么酬金谁啦？

她一时情绪大起大落，大喜大悲，脑中混成一团，基础不知道这黑山的小护卫为何会泛起在这里。

“阿乐，你即便想骂十三，也得先扶我起来吧？”苦笑着的男子声音传进她耳朵。

她呆呆循声望去。

野草杂生的荒原之地，男子，狼狈地四脚朝天，将那半人高的野草狠狠压塌了好大一块。

……

她逐步仰起脑壳，瞪着那快落到野草中去的秋阳，重重呼出一口吻。

认可吧……三年牢靠的寻常黎民生活，她，实在早已不是沈十三了。

篝火熊熊地燃起来。

她悄悄坐在火边，瞄到黑山小护卫将一枚鸽卵大的乌黑药丸轻松丢进火中。

“这是二当家研制的，小可以防蚊虫，大可以防野兽。”阿乐小心地瞄一眼不远处的老牛车，小声道。

“……应该是招引野兽的吧？”只要想起那一团团的……她就忍不住地冷哼一声，绝不手软地将自己狩猎得来的肥兔子很利索地剥去毛皮，再开膛破肚，最后拿木棍穿好，架上火堆。

“十三，你……好熟练。”阿乐有些崇敬地看着她清洁利落的行动，叹息似的道，“我如果会你这一手该多好？每次随着大当家夜宿野外，大当家都市嫌弃我只会笨笨的给他添贫困。”

“我从小就同这些打交道，倘若不熟练一点，早饿死了。”她冷冷一笑，照旧没什么好脸色。

“……十三，你不是镇江陈家的人吗？”

“是啊，惋惜我名叫沈十三！”她嗤地哼一声，翻一掀开始滋滋冒油的肥兔肉，看也不看谁人黑山小护卫，只冷冷道，“你几岁上的黑山？”

“不记得了，从我有影象始，似乎就跟在大当家身边了。”阿乐抓抓脑壳，似乎在起劲地想。

“龙齐天虽然对你严厉，可你究竟衣食无忧，是吧？”她再哼一声，映着熊熊火光，眸子有些微微眯起来，“我却是自刚有影象起，就必须为自己的肚子开始寻法子去填饱它！”

阿乐愣愣看着她。

“我家人呢？我娘亲呢？是不是想说这个？”

她讥笑一笑，不看也知道这个小护卫心里在想些什么。

“镇江陈家全是一帮疯子一样的势利鬼，你岂非未曾听说过？我四岁才会说人话，怎么会有体贴我的什么家人？至于我娘——”她扔几根枯枝进火堆，面无心情地继续道，“我十八岁时，她病重，我费尽千辛万苦偷突入府去探望她，你知，十年未曾相见，她第一句对我说的是什么吗？她说，要我一定将她的牌位摆进陈家宗祠。”

阿乐无意识地啊一声。

“然后，她问也不问我这些年过得怎样，便死了。”耸耸肩，她不见丝毫悲苦，只继续翻转那兔肉，轻描淡写地继续道，“我却因为私自闯府的事，被丢进府中地牢，面壁三月。”

“……为亲……为尊长尽孝，本是子女应该的啊。”阿乐低低道，“即便面壁三月，也好过日后的忏悔。”

“是啊，我如今一点也不忏悔闯府的事。”轻忽忽一笑，她继续翻转那徐徐金黄色泽的兔肉，有点漠不关心隧道，“只忏悔吃了太多的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