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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时不外是五岁的稚儿而已!
倘若是她,可能做到这成年人也纷歧定能做到的事?!
一时间,她竟是心跳如狂,不知名的痛,让她似被刀绞。
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回过身来,神情淡淡的,见她怔忡的容貌,不由徐徐微笑起来。
“呐,你看,倘若万事都想等着去靠别人,我如何可以现在同你说这些?”他抬起自己握鞭的手,垂眸,逐步将那鞭子握得更紧,低低地笑,“我的命,即是我自己搏来,即是握在我掌中。”
“阿寿……”她轻轻启齿,才觉察自己声音嘶哑,如同喉咙被刀割过一般,痛不行抑。
“我娘刺伤我爹又刺伤我的那匕首,即是这个。”他似是没听到她的低唤,从靴子上抽出长约八分的小巧匕首,垂眸,仔细地特长指抚过。
匕首,名为银雕,身长八寸,天山玄铁制成,小巧玲珑的可爱,质朴的牛皮鞘,银制的雕花手柄,皎洁的小小锐刃冷光闪闪,吹毛断发绝对不在话下。
她不用眼看,也知道,男子如今手中轻托的,即是自己破费了无数心血、浪迹于留春镇想获得的工具。
“这匕首,我原本已给了小天。”男子微微地笑,并不看她,只轻巧从刀鞘抽出那雪亮的匕首,右手食指徐徐摩过那光洁的锐刃,垂落的眸子中,闪过痛,闪过恼,闪过迟疑,却似乎又什么都没有,轻轻抬头,他朝着她淡淡扬眉,“偏偏你非要拿它看成聘礼,害我只好去找小天,效果被他好一顿嘲弄。”
她轻轻咬住下唇,并不接他的话。
“哪知这匕首就放在我屋子前的柳树里呢。”他慨叹似的呼口吻,有些受不了地笑着摇头,“我屋前那棵柳树多好的景致,偏偏被小天一掌轰了去。”
她名顿开似的啊了声。
她和这男子脱离留春镇的前一天,那看她不顺眼的青年威风凛凛汹汹闯进园子,带着无尽杀意的眸子阴沉盯了她好一刻,倘若不是阿乐猛施眼色要她千万别启齿说一个字,她或许真的会因为居心的挑衅而丢了自己这条小命也说禁绝呢。那青年狠盯了她片晌,随手挥出一掌,震天响的喀嚓声里,那棵她曾撞了头更狠踢过一脚的双手合抱尚且不来的柳树,竟拦腰断为两截!
她其时还以为那青年是将那柳树看成她来泄恨哩。
“你同小天,到底那里来得这么大的误会啊。”男子犹在感伤。
……你那亲弟生平最最厌恶女人,如今却竟有一个不知好歹的心怀叵测的坏女人要将他的亲兄长骗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若我是你那亲弟,直接将这女人一掌砍成两截才稍解心头之恨哩!
她哼一声,瞅着男子似是苦恼的面容,竟有丝窃喜,有丝自得。
“怪不得龙齐天会成为黑山大当家,真是一手好武艺。”她哼一声,才不愿将自己的窃喜与自得显给这男子看呢,有些眼红更有些不屑地再哼笑道,“惋惜了小阿乐!”
男子微微瞪她一眼,却没说话。
“阿寿。”她默然沉静一下,咬牙,偷瞄了眼男子清静的神情,迷糊道,“倘若你那时没有……受伤,你的武功也会很好很好。”
“或许吧。”他不置能否,将锐刃插回刀鞘,随手递向她。
她心跳如擂,却竟没有一点气力伸手去接。
“小天曾说,这匕首代表的,是我和他那曾经……的已往,倘若有一天我能放下这匕首,便也是放下了那已往。”他抓起她一只手,将匕首放进去,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与她合起来,直到将那匕首握紧在她的掌心,“这些年,我虽然总说看得开,但这匕首却无一刻脱离过我身边。”
她愣愣望着他,竟看也不看握在自己掌中的那匕首。
他,他,他是什么意思?
“可如今,竟为了它,害了我屋子前的柳树。”男子似是视而不见她的奇异神情,竟是笑着,学她样子哼一声,道,“所以,我再不要它了。”
她不知为什么,听到他这一声,竟是心里狠狠地跳了一下。
……
“阿寿——”她咬牙,握紧那匕首,深深呼吸一下,启齿道,“我要这——”
“你辛辛苦苦混进留春镇,就是为了它,不是吗?”男子却淡淡打断她,逐步仰起头,望着徐徐西沉的秋阳,轻轻道,“我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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