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固(1/2)
这小我私家间瑶池也真是弄得有模有样,一楼大花厅里这会是吹笙鼓簧,丝竹声声,花厅里光槲交织,坐满了人,热闹特殊。
周围还挂了许多湖水蓝的绸缎纱巾,摆着诸多鲜花果树,尚有装饰用的假蟠桃,门廊屏风琉璃窗镜,营造出仙海碧波,天镜浮空,众仙贺寿的气氛,倒是下足了功夫,不愧是这销金窟里顶级的青楼。
铃铛儿没有找座儿坐下来,她贵令郎妆扮,但没带随从,一个小人儿,往这大人堆里坐实在没意思,倒不如随意走动来得舒服。她摇着小扇,左晃晃右晃晃,视察这大花厅里的尤物们。
这小我私家间瑶池倒也不只是有个虚名,大花厅里人虽多,也有红男绿女,但却看不到放浪形骸,侍酒的丫鬟也都是一个个水灵灵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正正是养育尤物的一方好水土,见惯了北方女人的爽朗大气的铃铛儿,看着这些南方尤物的温柔婉约,以为别有一番情调。
中间高台上女乐正在唱的正是每家青楼晚上开场必唱的《入朝曲》——
江南尤物地,金陵帝王州。
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
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
凝笳翼高盖,叠鼓送华辀。
献纳云台表,功名良可收。
将南京的华美富贵和威风凛凛鲜艳唱得淋漓尽致。
铃铛儿一边听,一边在喧哗热闹中不引人注意地上了二楼。她知道,二楼这一扇一扇紧闭的门里,是一间一间小小的雅间,内里坐的是有别于大花厅那些普通人,更为娇贵的客人,虽然尚有更妩媚的女人。
二哥哥在不在这小我私家间瑶池里呢?如果在,二哥哥又会在哪一处呢?会在这些雅间里听风骚曲子,照旧已经陶醉在温柔乡?
铃铛儿在二楼的廊道里缓慢地走着,一边摇头晃脑地佯装陶醉浏览下面的歌舞,一边竖起耳朵细听各个雅间里的消息。可是上下四处一片庞杂吵杂,一时半会也听不出什么来,让她有点懊恼又有点无奈,早知如此,让猫儿帮着探询也许还快些。不外转念又想,这样又太没意思了,照旧自己起劲设法吧。
要不要弄个走水吓吓人,把这内里的人都吓出来呢?这个也欠好,消息大是够大了,可是吓到的人未必有二哥哥,他要是不在这儿,转头就是他吓我了。
正想着,拐角处袅袅婷婷地迎面走过来两个一粉一绿的美娇娘,铃铛儿耳朵尖得很,看到她们正在窃窃私语于是又忍不住干起了偷听的活儿。只听见粉衣女人说:“今晚我们真是幸运,遇到这么两个一等一的风骚人物,比往常那些肥头大耳自命风骚的客人强多了。”
铃铛儿心里暗自偷笑,原来是在背地里议论客人。
绿衣女人绯红着脸道:“是呀,那蓝令郎真是善解人意,精致得很。”铃铛儿一听,蓝令郎?会不是是南令郎啊,南宫子?
粉衣丫头娇羞道:“我以为那北令郎也不错,虽然人酷寒寡言了一点,但这样的人,外冷内热,好起来一定嘻嘻。”
尚有个北令郎?二哥哥可是独来独往惯了的人。不外说禁绝有朋侪在此处议事。
绿衣女人嗔道:“你个梦莲丫头真不知羞!”
粉衣丫头红着脸说:“绿乔姐姐别笑我,真不知羞的要属后面院里的燕喜,那位爷都宿了一个月了,燕喜可是没收半点渡夜资,怕是真的动了情了,妈妈可都急死了。”
绿乔低头更轻声地说:“这么俊俏一个妙人,要是换了我,我怕也要这般呢。”
铃铛儿心想,俊俏的妙人?二哥哥倒也称得起这个夸,只是二哥哥那张脸变起来
“说到俊俏,这小令郎也是一等一的,再过几年,怕要比女子还要颠倒众生呢。”话音未落人已经停在铃铛儿跟前。
铃铛儿这才发现,远来梦莲和绿乔已经走到自己眼前,自己将路给挡了,两个女人不敢冒犯客人要客人让道,才停了下来,现在正望着自己悄悄审察。
铃铛儿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我阻了两位姐姐的道儿。”正要侧身相让,心念一转又不让了,佯装好奇的问:“不知道两位漂亮姐姐今夜在哪处献艺?希望我也有这福气饱饱耳福。”她适才偷听已经断定这二个女人只是清倌人。
绿乔脸一红,娇笑道:“今天真是不巧,我们姐妹二人已经部署了,小令郎若想听,隔日我们姐妹一定好好伺候,妾身绿乔,这是梦莲。”梦莲还在好奇地审察眼前这个气派的小令郎,微笑福身行礼。
铃铛儿听着以为这两个女人也不是扭捏之人,应该可以向她们探询探询,又亲热地说:“不知是在哪个雅间,我在门外也偷听一二。”
梦莲噗嗤一笑,这个小令郎把偷听说得和玩儿似,马上以为可爱,嘴往左前努了努。铃铛儿侧身往右一看,呀,这不是个雅间的门吗?自己就挡着人家门口呢,抬头一望,原来这个雅间名儿叫:花开荼靡。
马上笑了起来,正想说对不住。
门从内里被拉开了。站出来个青色襕衫青年,铃铛儿看那襕衫面料暗织的花纹手艺,知道此人虽做儒雅文士妆扮,但身世也该是带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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