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皇子还乡（1/2）

对于三皇子和济世侯的归来，大楚国朝廷并没有体现出应有的热情和欢喜。

无论是宫中照旧府中，无论是皇室照旧重臣，至少他们接触到的那些足以决议大楚国运气的人们，对于熊炯和吴解的态度，都是礼貌、尊敬但却又有一些隔膜。

熊炯对此大惑不解，吴解却明自是为什么。

一直以来，吴解对于大楚国，都是一个类似救世主的角色。无论国家遭遇到什么样的危机，无论是天灾照旧[***]，无论威胁来自于人类照旧妖怪，他都能够将其——平息，护佑国家的安宁。

因为这样的原因，吴解在朝野之中的声望之高，简直到了令人不安的田地。赞美赞美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甚至于原本应该被严厉克制的生祠，也在许多怙恃官员睁只眼闭只眼的默许之下，犹如雨后春笋一般泛起在大楚国的各地。对此，吴解并不感应兴奋。这或许就是当年忌前辈曾经享受过的待遇，被盲目地信任着，被高高地捧上神坛，成为顶礼膜拜的工具……最后，成为让国家延续下去的牺牲品。

他无意侮辱那位老人三百年的默默奉献，但他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他是吴解，不是忌老人；他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大楚国一把，但不会为此而牺牲自己。

更况且，他为大楚国做得已经许多，多到快要触及仙凡相隔的铁律了，这样已经很足够，很是足够!

所以这次没有能够帮上忙，他并不感受到愧疚或者遗憾即便以他的智慧和阅历，已经看到了曰后大楚国死亡的情形，他也不会为此而不安。

人也好，国家也罢，都有死亡的一天，大楚国延续至今，频频从危机之中走过，最后还能有一个不错的收场，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做人，要明确知足。但大楚国上下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既然将吴解视为了守护神，就理所虽然地希望他能够在任何时候都守护自己，岂论他是否有空，也岂论这是不是会给他带来贫困。

而这一次，吴解却没有能够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守护大楚国，直到事后才泛起。

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就是以为吴解起义了自己的信任，辜负了自己的祈祷——这就像是那种信教的人，在危急时刻朝着自己的神佛大叫“为什么不保佑我!”之类的感受吧。

青羊观一位祖师曾经在条记上说：“凡人有一个很欠好的习惯，当他们觉察到来自强者的善意时，往往会加以崇敬，然后将这种崇敬转酿成和强者之间的掩护契约，将原本并不应该由对方认真的事情，转变为对方理应担负的责任……然而他们的崇敬，对我们又有什么意义呢?是能够让我们修为进步呢?照旧能够让我们过得开心呢?”

那位前辈或许履历了许多令他不愉快的事情，语气有些怨愤：“显着没有为我做任何有价值的事情，他们为什么就那么理所虽然地认为我应该为他们支付呢?我愿意拯救他们，可不代表我欠他们什么!凭什么我就必须无论什么情况都要能够帮得上忙?就算是我，也尚有师长同门朋侪全都来不及资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呢!”

“真烦透了这些家伙!恨不得一锤子把他们统统砸死!可看到他们有贫困，我却又忍不住要去帮他们——我一定是有些犯贱的……”

条记的后面，另一种和之前的条记有些相似，却越发刚劲有力的字迹批注道：“今天，我走到了凡间的止境，就要准备去迎接天劫了。岂论是否能够乐成，累世的修为终于到了一个着花效果的时刻。出发之前，转头看我这一生，真是很有感伤。”

“后世看到这份条记的门生们，作为你们的尊长，我要劝你们一些话，希望你们好好记着!”

“我们修仙者，归根究底，是走在自己的路上。你好或者欠好，兴奋或者惆怅，想做什么或者不想做什么，应该问你的心田，而不是看别人的态度。”

“古修士有云：人誉我，乃求于我也；人恶我，乃求于我而不得也；人惧我，乃恐失于我也；人憎我，乃已失于我也。然则，彼誉、彼恶、彼惧、彼憎，于我何关?我自求道也!”

“古修士的自私态度虽然不行取，但我们修仙的人，却是必须要分清‘仙’和‘凡’的。我们是仙，不是神；我们不依赖于人间的信仰，我们也不需要为那些信仰做些什么。”

“相反，如果你把自己跟信仰捆绑起来，将人们希望你做的事情视为自己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么你的仙路将没有前途，还不如转走香火信仰之路，做一小我私家间神灵算了!”

吴解当初曾经将这份条记反重复复地读了许多遍，从中看到了两张截然差异的面容，一张面容年轻，充满气力，他关切地看着人间，充满了恼怒和无奈；另一张面容已经苍老，充满了睿智和成熟，他清静地注视着人间，云淡风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