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光照人心(2/2)
朱权修道多年,也见过不少战斗,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搏杀,从未见过如此狂热的战场!要去吗?他扪心自问。结论是明摆着的,不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朱权可是要成为老君观掌门,以致于日后成为天下仙门魁首的人物,怎么可以冒这种危险,抛下仙人的风度,像一个刀头舔血的江湖人一般,去跟无数的敌人厮杀呢?这绝对不行!那么……或许可以让大师兄去?朱权的眼光悄悄地扫过了正在看着海上的鏖战,眉开眼笑的大师兄。
不行!这人的性格不够深沉,很可能瞒不外吴解。一旦他袒露的话,他自己死掉事小影响了朱权在老君观内里的生长,就是大事了!
对于朱权来说,这个已经被他折服的大师兄,是他事业的重要基石。虽然早晚会因为跟不上他的脚步而失去使用价值,但至少不是现在。
朱权深深地吸了口吻,以为心里很急躁。
他想不出什么像样的措施了……
归根究底,照旧他手头上能够调动的资源太少。如果现在他手下有两三个炼罡境界的死士,吴解很快就会酿成死人;又或者如果他已经是老君观内里举重轻重的人物,可以直接说服凝元境界的祖师们脱手,也能轻而易举地杀了吴解。可是,这些条件他都没有……朱权咬牙切齿,深深地为自己的气力不足而切齿痛恨。气力!果真气力是最重要的啊!没有足够气力的话,就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他又转头看向皇宫那里,看着正在皇宫上空翻腾,已经越来越不稳定的气运。
看到那份浓重的气运,他的眼光就变得火热,心中也充满了盼愿。
气运虽然不是气力,却能够带来强大的气力。而这正是他眼前最需要的工具!
只要将那份气运夺得手中……只要有那份气运,他就将犹如渡过雷劫化为飞龙的蟒蛇一般,以后遨游天宇,成为高屋建瓴令人仰视的存在!
“这么强大的气运,拿来给一个眼看就要完蛋的国家苟延残喘,真是太铺张了!”他的语气内里有掩饰不住的盼愿,更充满了沉痛之意。
在他看来,这份气运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现在萧平民他们在做的仪式,要将强大的气运转化成不那么强大的国运,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是在作孽啊!
“不许糟蹋我的工具!”他险些忍不住想要冲已往大吼,“这些都是我的!不许铺张!”
但他终于照旧忍住了这份激动,只是用险些可以杀人的眼光恶狠狠地盯着谁人正在高台上主持仪式的身影。
“活该的算命先生!他怎么还没有被仪式反噬呢!”
萧平民自己也很纳闷,为什么自己居然到现在还能撑得住?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个才智有余而坚贞不足的人。面临危险,他一向会仔细评估,小风险就冒,大风险就跑,绝对不让自己处于太大的危机之中。
凭证这种习惯剖析,自己应该是个在生死大险眼前失去岑寂失去勇气,被危险给压垮了的人。
可是……为什么认真正的生死大险迫在眉睫的时候,自己居然不仅没有被压垮了,反而还能一直坚持呢?
甚至于……自己居然似乎徐徐地适应了那种远远超出自己理论上的极限,按说应该早已将自己压垮了的压力,能够犹如一个在狂风雨中指挥着船只艰难避险的船长——不仅如此,自己居然还能分出精神来妙想天开,就像是一个面临着生死大战,会哈哈大笑“死在这里的话欠旅馆的债就不用还了……”的江湖豪客一般。
不知不觉中,他甚至已经能够转过脑壳,去看海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吴解正率领着一群勇于赴死的好汉,跟数不清的海妖疯狂地厮杀着。他的火焰熊熊燃烧,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市有海妖死在他的手下。
那些家伙从遥远的大海深处前来,想要将长宁城扑灭,将这里的黎民吞噬。但吴解他们就像是一堵堤坝,将它们牢牢拦住;他所燃起的火焰,犹如传说中从未曾被外敌攻破的长安城城墙,让人一看就以为心里牢靠。
“吴道友果真是个能够出人意料,将不行能化为可能的奇人啊!”他忍不住悄悄赞叹,然后心中突然灵光一闪,想通了令自己疑惑的那件事。
自己之所以能够有足够的勇气,之所以能够顶住那么庞大的压力,正是因为前面有谁人模范在啊!
这就像战场上,一个勇士高呼“跟我来”就可以带着士兵们提倡冲锋。或许这些士兵们实在并不那么勇敢,但因为前方有模范在,模范的光线照进了他们的心中,就给予了他们特另外勇气,让他们摇身一变,化为不惧生死的好汉。
海上那熊熊燃烧的烈焰,现在就是照进自己心中的光线,有这份光线照着,纵然自己平素并不那么勇敢坚强,现在也能够焕发出远超极限的勇气和毅力,将不行能做到的事情化为可能!
想必那些正在火焰之中鏖战的勇士们,也正在被它所鼓舞吧!
萧平民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容很辉煌光耀很耀眼,让法台下面正在惊惶不安的众人都禁不住镇定了下来。
萧仙师笑了!而且笑得这么有信心的样子!这说明他已经有了好措施,仪式肯定会乐成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的行动很快就恢复了岑寂,虽然仪式泛起了意料之外的变化,但却照旧凭证既定的法式一直在做下去。
有变化就有变化呗,这个仪式早已经由重复的推敲和完善,各人也早已预演了好几遍。整个仪式之中是能够容许一定错误的,眼前的这少许变化,一定还在仪式能够容许的规模之内!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很快就重新恢复了既定的节奏,让整个仪式又重新变得有条不紊。
这样的情况体现在外面,就是天空中那原本翻腾不定,似乎随时都可能会瓦解的气运徐徐稳定了下来,熊洱陛下头顶的紫气源源不停地和林麓山头顶的青光混淆,然后以青光为桥梁,渗入天空中的白气内里,将白气一点一点染成紫色,再以萧平民所站立的高台为渠道,徐徐地落下来,一点一点洒落到站在法阵中的两位皇子身上,令他们头顶的紫气缓慢却坚定地增加着。
这就是仪式所要告竣的效果,虽然转化而来的气运被两小我私家分享,但至少仪式并没有失败。
看到这一幕,朱权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更恨得捏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手掌,鲜血一滴一滴地流了出来。
但他完全没有觉察到自己受伤,只是在狠狠地低吼:“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鄙俚的人,他永远也无法明确那光线所蕴含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