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本心（2/2）

“对了！这就是你的良心！不问三七二十一，吃了再说！这才是合于良心！”茉莉斩钉截铁地说，“你想了那么多，归根结底照旧在琢磨能不能把这块糕点吃到。吃获得，就是合于良心，就念头通达，修行就能进步；吃不到，念头就不通达，就会影响修行。事情就是这么简朴！”

杜若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半天才忍不住问：“一块糕点而已，怎么就影响修行了呢？”

“问题不在于这块糕点，而在于你的良心！”占到了上风的茉莉笑得很自得，“你连破除阻碍争取一块糕点的刻意都没有，又怎么能够破除万难追求无上大道呢？”

“世间的凡人大多有着种种各样的记挂和牵挂，这些记挂和牵挂就像是一层层锁链，锁住了你们的良心，让你们不得纷歧次又一次做出违心的事情来。你们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荣华富贵，想要娇妻美妾，想要气力，想要财富，想要权力……可你们没措施去直接追求它，你们不得不迎合世人的眼光，不得不去做一个遵纪守法的人……你们的心灵就在被不停地套上锁链，一层一层又一层。”

茉莉的话语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似乎妖怪的呢喃一般令人不安：“实在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有什么差池？想要获得那些工具，有什么差池？那些阻碍你们的种种规则种种记挂，是拦在你们通往无上大道之路上的拦路虎绊脚石！只有将它们一脚踢开，才气实践良心，打开通往大道之路！”

杜若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眨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覆。

她本能地以为茉莉这番话很有问题，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那里——或许真的就像茉莉所说，自己被种种规则种种记挂束缚得太厉害，以至于已经蒙蔽了良心？

岂非自己之所以糊里糊涂地落入三山道人的陷阱，年岁轻轻就送了命，正是因为自己不够念头通达？

一个个念头从心底涌出，让她不禁有些茫然，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吴解的咆哮声如同雷霆一般在天书世界内里响起。

“茉！莉！”

茉莉的说法一开始还像点样子，到后面全部都是胡言乱语，都是在教人学坏，他越听越差池劲，越听越生气，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

他的怒气简直可以化作焚烧天地的烈焰，令无尽虚空之中的云雾都染上了一层鲜红；他的咆哮就是那要毁天灭地的神雷，震得整个天书世界都在不停哆嗦。

“我说过许多次了！不许教坏阿若姐！”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给我把那些歪门邪道的论调都收起来！再有下一次，别怪我不客套！”吴解恶狠狠地大吼，完全不给茉莉辩解的时机，“我们生而为人，之所以与野兽有区别，正是因为我们是社会的一份子。我们遵守规则、尊重道德，是因为这些工具对我们自己也有利。如果她仗着武力去抢夺那块糕点，那么别人是否也可以仗着武力来抢夺她的工具？这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弱肉强食，修真界原来就是这样的……”

“胡扯！就算是野兽都知道权衡利弊，都知道要有掌握才气去做，都只会去夺取自己需要的工具而已。你却乱说什么‘想要获得就去夺取’……这种贪得无厌的想法那里是什么良心！只是被外物蒙蔽了眼睛而已！”

吴解冲着茉莉一顿咆哮，又转而对杜若问道：“阿若姐我问你，你为什么喜欢吃甜食？”

杜若被吴解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覆：“好吃啊，甜甜的吃着很舒服。”

“对！你所追求的不是‘甜食’，而是吃着舒服的感受。”吴解又问，“伤害了无辜的人，你会不会惆怅？”

“会。”

“这份惆怅，是你将别人的痛苦投影在自己心灵内里，去感受他人的痛苦，而发生的感受。”吴解点颔首，又问，“既然相互都是感受，为什么前一种感受就比后一种感受更重要更高尚呢？这是什么原理！”

杜若那里答得出来！她现在除了眨眼睛发呆之外，已经没措施再有此外反映。

吴解和茉莉，两种截然相反的理论，听起来都那么有原理，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一小我私家最基础的.有两个，第一是让自己恒久存在，这是基于人的‘生物性’；第二是获得众人的认可，这是基于人的‘社会性’。这两个.才是一切的泉源，如何在两者中取舍，就是在追寻良心。”

“至于茉莉那种说法……当年的无上神君就是那么身体力行的，最后他被天雷轰死了，灰飞烟灭。”

“师傅你这不是转世了嘛……”

“可他已经彻底失败了！”吴解又一次将茉莉的辩解吼了回去，然后对杜若温言悦色地说，“你不要想那么多，看看这个失败的例子就行。”

杜若长长地“哦——”了一声，名顿开。

片晌之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问：“老四啊，适才你叫我什么？阿若姐对差池？再叫两声听听！这么多年来，我照旧第一次听到你叫我姐姐呢！”

“去去去！无聊！我讲了半天，你就听到了一声姐姐吗？”

“再叫两声嘛——或者一声，再叫一声也好啊！”杜若兴高采烈地大笑。

“烦死了！”

吴解坚决地截断了和那里的联系，为自己无意中的失言痛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