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只是，从前？

或许是酒精的驱使，他失着神，突然叹了口气：“绯绯。”

水流渐渐窄了。

“可不可以……不回去？”

声音很轻，却如同壶口最后几滴水珠，给心里砸下一圈涟漪。

而宋绯定了定神，却还是说：“水倒好了。”

然后，转身帮忙扶正身子。

钟时暮没有拒绝，被酒气熏染的脸柔和得不可思议，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水杯，却没有喝下去。

手在洁白的杯壁上轻轻刮过。

“绯绯，等到十二月二十四日，好吗？”最后，他问。

宋绯没有立刻答应。

当天晚上，庄映秋终于回了消息：“我和你爸后天回来。”

而她敲敲打打，删了又写，最后却只有一个字：“好。”

陵州刚入冬不久，漫天寒风萧瑟，冷得人只往厚重的衣服里缩。

宋绯就这么一路裹紧地到了宋家，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门廊，心里漾起些微复杂的感觉。

她换好拖鞋进屋，屋里开了暖气，从脚底暖到心口。

客厅里，庄映秋一身居家服，听到声音站起来，却不上前，与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又像是遥遥相望。

片刻后，还是下楼的宋长林看见她们俩不动，咳了声：“绯绯回来了。”

庄映秋也终于意动：“绯绯，坐吧。”

声音有些嘶哑。

宋绯不由又看了庄映秋几眼，过分近的距离下，她终于发现庄映秋比上次见到时，似乎消瘦了很多。

谈话由宋长林开始，他言简意赅，问过女儿生活后，直奔重点：“你现在怎么打算？”

宋绯反问：“那时候，为什么不带我回家？”

宋长林：“我和你妈都觉得，你在文苑会比较安全。”

她却继续问：“为什么不联系我？”

宋长林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正要说话，庄映秋却轻声道：“绯绯，是你没有联系我们。”

她的语气实在太平静了，宋绯顿时看过去。

庄映秋点头：“我看得出来，钟时暮对你很好，你也并不排斥他。”她顿了顿，眸光微微闪动，“其实，在你失忆之后，我一直以为你可以很快离开他，回到我们身边……”

但宋绯最后，依旧与钟时暮搅在一起。

宿命吗？

庄映秋眼中含泪，却不像宋绯印象里大开大合的哭，反而多了她从未见过的放任。

“是我错了。”庄映秋重重叹了口气，站起来。

宋绯也忍不住跟着起身：“妈，我……”

“如果你执意留在钟时暮身边，那就去吧。”庄映秋偏过头，一半脸藏在宋绯看不见的地方，“不过绯绯，你一向对钟时暮另有所图，这次，也是一样？”

另有……所图？她愣住。

而庄映秋却摇头叹气：“没想起来，也好。”

庄映秋微妙的态度，令宋绯无法下定决心回到宋家。

宋泽最近正忙，抽空听宋绯说了一通，也有些奇怪道：“你还别说，妈之前出国见了唐越年，回来就怪怪的，我问也不肯讲。”

“唐越年？”宋绯被这个名字吓了一跳，“妈认识唐越年？”

宋泽“啊”了声：“你也别多想，可能是因为你与他儿子之前有过婚约，所以妈才会触景生情。”

等等，婚约？

宋绯被这个消息炸得一毛：“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宋泽却奇怪：“你现在又不会见他。”

是不会见……但唐斯涵在陵州……

宋绯气得脑门突突地跳，却大概知道找宋泽也没办法，只好挂断电话，然后赌气似的，同意了钟时暮的邀约。

十二月二十四日，在设计大赛初赛的一周之后。

宋绯凭借设计图顺利趟过初赛，其中原因，究竟是真的作品出彩，还是市光身为主办方之一，她并不清楚。

而现在，事情暂告一段落，钟时暮的邀约便就此清晰。

那是一张飞往阿姆斯特丹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