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团结”烟(1/2)
庆生掏出烟丝盒子,打开,拿出一张卷烟纸,从盒子里撮了些烟丝。这是他的习惯,遇到不能一下子亮相的事,就先卷一支烟吃。这卷烟和吃烟的历程,动一下头脑。一支烟吃了还没想吃,就卷第二支。时间久了,村里人也都习惯了庆生这习惯。在他卷烟吃烟的时候,就悄悄地等。你要是等不及,接着说事。庆生就会怒视,老子吃支烟,你都等不得了?我当这队长,连吃支烟的空你都不给?球的,老子不妥了,哪个想当哪个来当。说完这话,一拍屁股走人。
你能怎么办呢?你敢拉住他不成?
庆生正卷烟呢,那刘庆兰给她爹使了个眼色。刘小四往庆生眼前凑了凑,从衣袋里摸出一盒烟来,不是“金沙江”,不是“春城”。是庆生没见过的烟。还没开封呢。抖着手现现地撕开,又抖着手往外抽。口子撕开的小,那烟盒里的烟挨的紧,一下两下都没抽出一支。刘庆兰走上前,从爹手里接了过来,一弹一磕,抽出两支,一支先给庆生,一支给刘小四。
庆生偏头去看烟卷的牌子,却是“团结”,团结两个字,是烫了金的印。庆生鼻子里吸了口吻,这烟不要说没吃过,就见也没见过。正看着呢,刘庆兰从她爹的另一个衣袋里掏出洋火,划着一根,双手拢着,要给庆生焚烧。
庆生连说不要,自己去掏自己的洋火。刘庆兰已经把火凑到嘴边了,眼看着洋火烧了一半,再往下烧,就要烧到庆兰的手上。庆生只好就着点上。顺便看了一眼庆兰的手。那手白白嫩嫩,自然不像村里女人的手。忽地就想起那位女向导的手,在台子上指指点点,也是白白的,嫩嫩的,像葱管一样的,那葱管指到谁,谁就打个哆嗦。可笑老坛,不晓得那手的娇贵,看成是车把呢,只管下了气力去握,咋就没捏碎了呢。可要是那手是伸来和自己握,自己又会咋的?
连着吸了几口,那烟可是香,深深吸一口,一直香到心肺,竟舍不得往处吐,憋着,憋够了,一口吻长长的呼出来。日了,这全身上下谁人舒服。
一支烟吸去了多数,咋办呢?这狗日的老田主的事,让他去照旧不让他去?让他去了,没人往大队往公社去说,也不是个事。队上这几百口子,是没有人敢对庆生说半个不字的。可万一要有人往外说了呢?大队公社知道了,那帽子一顶一顶就来了,敌我不分,丧失态度,倒在阶级敌人的香风毒雾之下。日了,这还真是毒雾啊。不能,不能让老田主随着闺女吃香的喝辣的去。你吃香的喝辣的,老子替你挨批挨斗。庆生盘算主意,把那烟屁股往脚底一塞。准备启齿说话,可这话怎么说呢?刚吃了别人的好烟,不能又自己再卷一支吧。
正在这时,屋里出来一小我私家。这屋里没有别人,出来的虽然是水仙。水仙自己窝在床上这好一会,身子半光不光,庆生却也老不进来。自己把自己弄得心里痒痒,身上痒痒,里里外外一阵热又一阵臊,连自己都闻获得身子里透出一股味来。爽性一咬牙下了床,穿好衣服,又拢了拢头发,悄悄开了条缝,听外面的消息。庆兰和庆生后面的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知道庆生为难,这才一步跨了出来。
刘庆兰见了水仙出来,连忙迎上去说,“好些没有?一来家就问你,庆生哥说你心口疼,我说我带了药呢,庆生哥又不让去拿。”
水仙忙说,“这会好些了,也不是疼得多厉害。那里就要吃药了。我这身子可不比妹子身子金贵。”
刘庆兰就冒充推搡了水仙一把,说,“嫂子可是笑话我了,你还不金贵?不金贵能做我庆生嫂子。那年我庆生哥娶你,我专专地从姨家跑了来看,早就听说我庆生哥说的是柳条河数一的尤物。你不知道你那天有多悦目,红衣红裤红头帕,一张酡颜成一朵花,一个村子都让你衬红了。”
转过头又说庆生,“也不知道我们刘家积了几辈子的德,才让你把朵水仙花娶回来做了媳妇。”
庆生和水仙听了刘庆兰这么说,知道这是说的奉承话,却也听得耳顺,心里舒坦。庆生欠好说什么,水仙可得把人家的好加了倍的还回去。
“和妹子比,我可不算什么,刘家几辈子的德,我看是都积给你了。一朵兰花香了十村八寨。谁不知道出了个庆兰妹子。你庆生哥常说你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我今天好好瞅瞅,你就是回到画里,也得留在我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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