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香胰子和马尻(二)(1/2)
庆生这些天经常不家,有事没事叫上了会计去赶街。逢一赶马街,逢五赶狗街,月尾要是逢了两个双(新旧历都是双),就赶双桥大街子。赶那么多的街卖什么买什么?什么不买敢不卖,就只是看。看什么?看马。
庆生喜欢黑马,说黑马威风。会计也随着喜欢黑马,说黑马是威风。庆生喜欢枣红马,说枣红马看着精神。会计也随着喜欢枣红马,说枣红马看着就是精神。看了几天,庆生被一匹黄骠马迷住了,围着那马转了又转。
那匹马真是一匹好马,全身毛光水滑,膘肥体壮。卖马的人看出庆生喜欢,手掌搭上马屁股,对庆生说,看到没,我这手才挨着,就满身都打激棱。
庆生问,满身打激棱?这也有考究?
卖马的人看了一眼庆生,像看一只被牛踩了背的蛤蟆。
庆生浑自不自在起来,没好气地说,有什么考究你就说。别装得脸和牛屁股一样大。
卖马的人不怪反笑,我脸要敢有牛屁股大,那队长你的脸还反面簸箕一样大。
卖马的人并不知道庆生是队长,只是在这大牲畜场子转的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队干部,一种是车把式。普通社员谁来这儿转?这车把式懂马,庆生不懂马,卖马的人一眼就瞅出来。不懂马那就是干部,没车把式不懂马的。
庆生和会计听了卖马人的话,也笑了。庆生说,你说说我听听,这满身打激棱,也有考究?我是不懂马,可我也转了不少日子,说不懂也不是一点就不懂。
卖马的人点颔首,我没敢说队长你不懂马。要我说啊,你比我还明确多。
庆生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你这马屁拍错了地方。
卖马的人说,那我这么说吧,这马你别当它是匹马,你把它当个女人,你可不是就比我明确多。
庆生歪着头,看着卖马的人。
卖马的人歪歪嘴,我要说啊,看马,实在也没几多考究。好马,它就是个好女人。怎么说呢,马看屁股人看脸。什么牙口啦,什么腰身啦,多事。少听别人蒙你。
卖马的人一边说,一边绕着他的马转,转一阵,把手在马屁股上又是轻轻一拍。那马就又打了个激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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