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花子(一)(1/2)
大明永乐十年(1413年),易亲王朱良图谋夺取昭郡王朱垠的领地南靖,诬陷昭王垠与毗邻的土司达勾通,谋害造反。大明天子朱棣遂令易亲王代为征剿,捉拿昭递解进京。三万雄师兵临南靖城下,昭郡王不领一兵,摘盔解甲,独自一人出靖城,愿受缚进京受审,以保靖城黎民不受刀光之灾。朱良恐永乐帝殿前明察,手刃昭于城下,并引军血洗靖城。
乱兵之中,郡王贵寓下三百余口尽遭屠戮。独安妃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从南门脱身,慌不择路,逃入娜姑一带。这位安妃,不是别人,却正是朱良的女儿静安公主。朱良派了一个帐下亲兵将领率御林军追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其余人等不留一个活口。
一天一夜的奔逃,前有拦截,后有追兵,随处刀光血影,身后箭矢如蝗,待冲出重围抵达娜姑河,安妃身边除了几个宫女,止剩下一名王府青年侍卫。而不远处,尘烟滔滔,百余骑精兵正疾驰追来。
此时已是正午,赤日炎炎,人困马乏。突然一条河流泛起在眼前,逶迤扭捏,蜿蜒出一个河湾,清澈凛冽,与俗世并不相干。一干人纷纷抢入水中,掬水解渴。只有谁人待卫不敢与娘娘同涉一河,兀自站在河岸。这时,一位宫女赤足踏沙而来,一双纤手,捧与他一方湿巾让他拧水解渴。并告诉他,娘娘要在此沐浴,令他前去御敌,不得放过一小我私家来。违令者,斩无赦。追兵在后,已可闻马蹄如雷,剑戟铿锵,待卫大惊失色,但娘娘之命,不敢稍违。
待卫拧干丝罗把水喝了,只以为丝丝甘甜直抵肺腑,尚有淡淡馨香,疑似天降甘霖。欲将丝罗还与宫女,宫女说,你拿着吧,这是娘娘赏与你的。说罢转身去了。
这位侍卫紧战袍,正盔甲,转身奔上岸边,将丝帕缚于枪头,一手拄枪立于路中,待追兵离得近了,用枪在眼前划了一条线,眦目欲裂,朗声道,娘娘在后香浴,有越过此线者,斩无赦。
因为娘娘原来是易府公主,追兵犹豫,追兵将领遂拍马向前,望见侍卫枪头所缚丝罗,果真是公主之物。勒住马头,喝令例成纵队,静候公主浴毕,再行追杀捉拿。
从中午到太阳偏西,没有人来告诉那位侍卫,娘娘是否香浴已毕。他就这样拄枪站在路中,纹丝不动。而扑面的那位将领,也在那条线外般横枪立马,不越半步。
这一站,足足站了五百六十年。
庆生早早醒来。水仙也醒了,让庆生给她说开会的事。说昨晚你没说完呢,接着说。
昨晚庆生一身燥热回抵家里,说着说着话呢,眼前总是一条白晃晃的身子,再顾不上说话,就往水仙身上去了。水仙笑,说这才三天,就这个样子,那要是多开几天的会,你怎么办?庆生说,一个屋子都睡大男子,能怎么办?水仙问,那会不会想。庆生说,你说会不会想?越做不成,各人越说那事。水仙又问,都说些什么,你说来我听……听……
三天的好饭佳肴没白吃。水仙说道,就数你今晚能。总觉着有点差池,又说,不是吃着碗里的,想的是锅里的。庆生说,公社什么伙食?杀猪又杀羊。都以为倦,于是就睡了。
庆生想着这次开会的事倒也好玩,一五一十地说,说到老万扯后所谁人队长的裤带,说那是扯的月经带,水仙边笑边呸,说,都是当干部的人,没一点斯文。庆生说,你就斯文?又喊又叫的,也不怕把娃娃吵醒。水仙红了脸,咬牙切齿,一脚把庆生踹下床。庆生笑着,告诉水仙,今年一小我私家头还能再分二三十斤麦。水仙也欢喜,却又追着庆生问,要是书记让你先报,你会报几多。庆生说了,我说过了啊,我就报三千六。水仙不依,说,不会吧。你没谁人卵。庆生说,我没卵?我没卵还能让你哭了喊的。边说边把抱了头,等着水仙跳起来打。但水仙这回没打,认真了说,我就想知道,要是书记第一个点了你,你到底会报几多。庆生把手放下,想了想说,我要不湿裤子的话,怎么的也得报个六千。报七千也难说。水仙说,我猜也是。庆生说,到底就和书记鼻子对鼻子,况且旁边还坐着县上的向导。又把去买烟差点撞上女向导事说了。
这一说,就把话说得长了,末了问水仙,你说,她说要补老坛一顿饭,是好话照旧坏话?水仙说,我看是好话,人若要有心使坏,还给你先打个招呼?厥后,人家不也高抬贵手了。否则,老万扯的??就不是别人的了。虽是女人,那三个字,倒说不出口。庆生说,我就希奇呢。老坛握疼了她的手,她又如何要对老坛好?水仙说,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虫。你来问我。
庆生说,你是女人,女人都是怎么想的。
水仙说,女人和女人纷歧样。
庆生说,那里纷歧样。
水仙说,那里都纷歧样。城里女人,脸白,手白,象是个水萝卜,剥了皮,就更是水白水白。水仙嘴上这般说,心里说的却是,不看那张脸,谁个女人身上不水白水白。
庆生说,又没问你这个。
水仙突然又想起昨晚两小我私家的好,问庆生谁人女向导好欠悦目。庆生说欠悦目。女人说,怎么就欠悦目了。
庆生有点不耐心了,说,人家是向导,谁去看她悦目欠悦目了?
水仙说,你挨那么近嘛。看出庆生有点不兴奋了,接了适才的话说,老坛捏疼她的手,又没伤筋,又没断骨,疼过了就过了。你不是说了,人家是大向导,想必心眼也大。如果我是她,我就这么想。
庆生噫了一声,盯了水仙看,你倒是会讲。
水仙说,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花儿。
庆生笑,说,是有花儿呢。不光脸上有花儿,说着,又有些毛手毛脚起来。水仙把庆生拐一边,说,这什么时候,当你的狗队长去。
实在,两小我私家一边说话,一边就已经穿了洗了的。时候是不早了。庆生伸手去掏烟,烟盒却是空的,只好卷了一支来吃,吃不出一点香味。心想,好工具,若是不能常吃,倒不如不吃的好。一吃,就把个口胃吃高了。水仙也看出庆生吃烟没味,手伸进衣襟,捏了捏用布包着的谁人小卷,往外拿的时候,又有些心疼,两毛八分钱,得七个鸡蛋。人吃下这七个鸡蛋,怎么也比冒一阵烟强。
从水仙手里接过够买一包烟的钱,庆生笑笑的出了门。人一兴奋,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扭头告诉水仙做早饭的时候,再给做两个耙耙,不用做成净面的。
水仙问,做耙耙做什么?
庆生说,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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