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声色犬马之台北(下)(2/2)
都只是人类为了生存、为了争权夺利而相互讨伐征战的藉口。从小到大所读的圣贤书基础不是人类社会的真
相,那些只是粉释太平的说词。掩盖在媒体与表象背後的事实是人性本恶,人类原来就是自私自利的。这就
是人性?
我只以为再也无法忍受在耳膜之中越来越高声的鼓瑟濮上之音与吵杂的音乐。我只以为好沮丧、好无力,身
体里的生命正一点一滴地消逝。不要告诉我是我醉了。不!我的脑子很是地清醒!相反的,我以为我的脑子
越来越清楚。
声色犬马,几多人追逐名利只为了追求更多的声色犬马、更多的物质享受?
声色犬马,除了声色犬马之外这海海人生、这冥冥众生岂非就再也没有其他工具值得去追求、去麻醉、去沉
迷?追求声色感官的刺激就是追求快乐与人生的目的?
声色犬马是没有选择中的选择,没有梦想之後的妥协,看清现实之後的失落,看清真相之後的着迷照旧踏入
社会之前青矜学子心中的迷惘与挣扎亦或社会染缸内里频频向以往的知己道德招手,不行抗拒的诱惑与禁果?
它是的。全部都是。
所有媒体上充斥的资讯一再地挤压、迫榨、驱使着人们包罗我在内去追求原有的、新增的、爆炸的一切难以
满足的**。人性与人生就在这其中被扭曲、被推挤、被驱策到自己所无法掌控的法式上,随世浮沉。所有
的所有开始脱轨、偏移,随着声色而变形、曲裂。拨开一层层道德外衣、理性实际、时髦盛行的皮相,在层
层包裹的内里,除了**的无底黑洞之外,我们还剩下什麽?
这周遭空间内霓虹耀眼的灯光仍然盘旋闪耀地肆虐它的色泽。而我却只以为眼前一片晕眩。
人的一生终究只是声色感官、七情六欲的奴役犬马?
我突然以为再也忍受不住。记不得自己是如何拨开拥挤的人群与吵杂的重音、眩目的灯光,我趴在男茅厕里
的马桶旁边开始不停地吐逆。我吐了一次又一次。我和着泪水与鼻涕地把肚里连带黄汤、胃液、杂七杂八的
所有给掏空、呕尽。一次又一次,我的喉、胃、嘴巴不受控制地一再重覆恶心、上传、吐出的感受与行动。
在吐逆的历程里,我突然有些微地一点点的明确,存在於我身心里纠葛交缠的**与理智实在是有时完全独
立却又免不了相互牵连的两个部份。它们组成了我。当我的**举行不停地吐逆,我的理智却略带讥笑地冷
眼旁观这一刻正在举行的一切,可是它免不了地却又希望我能赶忙终止这麽一个行动,不要吐得自己一
身七七八八的肮脏、恶臭。只是它终止不了我的行动。就像跟女孩**时,我自觉另一个我,人们名之为
灵魂的工具会躲在镜子内里或是飘浮在天花板上举行理性冷漠的视察一样,它只能嘴带讥笑与不屑地冷
眼旁观,但却纷歧定有阻止天花板底下正在举行的事情的勇气与能力。充其量,我的灵魂或者名之为理性的
工具只是**感官的另一个默然沉静的共犯。想到这里,我自然而然地停止了吐逆。不为什麽,就是突然间不再
吐逆。我顺手拉下马桶盖边的握柄把一切都给冲到海里。
推开马桶隔间的门。我走到镜子前,开始梳洗。
我望了望镜中的自己。荒唐而憔悴。眼睛周遭红红的包罗眼球外貌的血丝若隐若现,看起来就是一副刚哭过
的样子,眼袋更浮肿了,鼻头也红红的。天知道刚刚谁人算不算是哭。我伸手摸了摸镜中下巴的髯毛,胡根
没刮乾净似地传来一阵阵手掌心上的刺痛。我双手用力地抚捏了几下面目,彷佛想抹去些什麽或许是那些清
明的理性与它那略带冷漠讥笑的嘴角。我再定神望了望镜中的自己。我仔细地端详。瞳孔仍是那般地深邃。
高挺的鼻子,紧抿着不失丰润的双唇,配上入髯的剑眉。那原本应该是一张如何地充满英气、有着一种天不
怕地不怕,属於初生之犊特有年轻气息、生意盎然的面目,如今看来却只以为耽迷声色之乐、世故圆熟,失
去了年轻人该有的单纯与稚气。那些被我视为幼稚、不成熟、鸠拙而早已被我给扬弃了的工具。其中或许包
括了追求生掷中某些事物的热情与坚持。
我俯下腰,打开龙头,用手掬了些水往脸上泼。双手甩了甩,我顺手抽了张面纸把脸给擦乾,也把手给抹抹。接着把手上的纸糊轻轻地一丢,一个完美的弧线之後,它落在墙角不起眼的垃圾桶里,就像扬弃了一切我
决议了它们对我来说不再具有任何意义,没有须要再予以保留的工具一样。
推开男厕的门,漫天飞跃、五光十色的音光、声色、烟味以及香水味再度往我的脸上袭来,那是怎麽样的一
种诱惑与迷网注定了我的灵魂与精神要在这内里蚀骨、**,却没有一丝丝反抗的能力。我再度步入了这不
夜纵脱的十里洋场,或者说,我从刚刚到现在从来没走出去过。
这样子的夜,这样子的场景每次总是让我有很大的感伤。
望着台上台下疯狂迷乱、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我,脑子里却经常是在想着,唉,末世纪人们的逸乐水平就
是这个样子了。想想被火山飞灰掩没两千年的罗马古城,在完全败落前岂不正是荒淫、奢靡到最岑岭的时候?这个贪婪之岛不知何时即将淹没,只因为原本漂亮单纯的福尔摩沙已经负载不了岛上人民过多的**以及
包罗在假道学面具下心底深处貌寝的咆哮,交集转化而成为功利人们你争我夺、你来我往的文明游戏。杯光
交织的颓靡放浪、满室逸乐之外,**福洲机场的战斗机正准备再丢几颗鸡蛋过来,全台北市的计程车在晚
上斗殴,青少年小孩飙车砍人,正是其时前几周紧张的气氛,而我却仍只能纵情声色、甘为犬马的任自己无
力的看着贪婪之岛一步步地淹没在太平洋之中,不知所谓。
一首降低、堕落,充满世纪末罪恶狂乱风情的歹徒天堂(gangsta'sparadise)前奏在我耳边响起。那
极重的金属鼓声牵引住我的心绪。
asiwalkthroughthevalleyoftheshadowofdeath,itakealookatmylifeandrealizethere'snothingleft.
曲中充满无力无奈的低极重音,节奏清楚明快。
'causei'vebeenblastingandlaughingsolongthatevenmymommathinksmymindhasgone.
我忍不住精神振奋,轻轻地让这首舞曲蛊惑着我的脚步到舞池里闻歌起舞。
beenspendingmostourliveslivinginthegangsta'sparadise
beenspendingmostourliveslivinginthegangsta'sparadise
keepspendingmostourliveslivinginthegangsta'sparadise
keepspendingmostourliveslivinginthegangsta'sparadise
我闭上眼,用心去感受那种末世纪狂乱罪恶的堕落风情,全身用力把气力挤尽。
lookatthesituationtheygotmefacing
ican'tliveanormallife,iwasraisedbythestate
soigottabedownwiththe'hoodteam
toomuchtelevisionwatching,gotmechasingdreams
i'maeducatedfoolwithmoneyonmymind
gotmyteninmyhandandagleaminmyeye
音乐震耳欲聋地在我耳中、脑中、心中缭绕。
i'mlivinglife,doordie,whatcanisay?
i'mnow,butwillieversee24?
thewaythingsisgoin'idon'tknow
tellmewhyarewesoblindtosee
thattheoneswehurtareyouandme
我双手握拳,全心全神地忘我摇摆。我真实地听听自己心底的声音。低极重音仍不停在耳边响起。
powerinthemoney,moneyinthepower
minuteafterminute,hourafterhour
everybody'srunning,buthalfofthemain'tlookin'
it'sgoingoninthekitchen,butidon'tknowwhat'scooking
theysayigottalearn,butnobody'sheretoteachme
iftheycan'tunderstandit,howcantheyreachme?
iguesstheycan't,iguesstheywon't
我双拳倏地张开,在舞池人群之中我用力地扩张我的胸膛,我双手斜斜地高举,之後,我逐步地收回双手覆
盖在脸上。我脑海中浮起了一幅情形,我看不清楚影象里正对着我说话的人的嘴脸。他正在哼着歌。我脑中
的情形越来越清晰。
beenspendingmostourliveslivinginthegangsta'sparadise
beenspendingmostourliveslivinginthegangsta'sparadise
keepspendingmostourliveslivinginthegangsta'sparadise
keepspendingmostourliveslivinginthegangsta'sparadise
tellmewhyarewesoblindtosee
thattheoneswehurtareyouandme
在黑人的绕舌歌声之中,我彷佛看到了一个玩世不恭的混混站在堕落夜晚的陌头。当他走过死亡阴影笼罩的
都市陌头。他转头看了一眼他的生活,突然间他明确自己的人生里并没有留下任何的工具。他叹息看了太多
的电视节目促使他这个受过教育的笨蛋盲目地追逐着所谓的梦想。他对我说道:财富与权力、权力与财富
,每分每秒、每个钟头每一日,人们不停地追逐着这些工具却从来不想清楚、看仔细。而我却必须随世浮沉
,随着各人一起追逐。他彷佛在对我诉苦着:他们说我还需要学习,可是却没人在这里告诉我应该怎麽
做。如果他们自己都不明确、不明确这是什麽样的一个情况,这是什麽样的一个社会,他们如何能教我该怎
麽做?我猜他们不懂也基础无法教得我懂。从以前到现在我们都是活在这个歹徒的天堂里,今後也是,
不会有什麽改变。他满脸无奈、无力地提高音量告诉了我这个稳定的原理。最後他掉头走了,他边走边喃
喃自语:告诉我,为什麽我们是如此地盲目,从来都看不清楚我们伤害的人实在是我们自己。告诉我,为
什麽我们总是如此地无知,从来都看不清楚我们伤害的人实在正是我们自己。告诉我看着他逐渐远去
的背影,我突然有点分不清楚正在逐渐离去的人到底是他照旧我自己。
tellmewhyarewesoblindtosee
thattheoneswehurtareyouandme
歌曲末了高崎岖低众人无助无奈的呻吟声仍未竣事。
◎人人生而不等,但却同样都是线人感官、七情六欲的奴役犬马◎——出自声色语录
阿成依然还没回来。
刚刚在舞池内里跳了一下舞,我决议出去外面透一口吻,稍微地逃离一下内里的声光刺激,让我的声色感官
获得短暂的喘息。经由门口,我让守卫在我右手上盖了一个外出章,利便待会我还可以自由收支。推开门传
来一阵烤肉的香味。那香味来自在门口不远处的烤香肠跟烤肉摊子。
我走到摊子前挑了一支鸡腿,准备填填我那酒後吐逆的空胃。拿了鸡腿给老板,告诉他我待会回来拿。我找
了台门口四周的摩托车上坐了下来。
台北的天空灰蒙蒙的,在都市里看不到星星,只有月娘微晕的面目在云层中犹半遮面。
pub门口一台台鲜黄的计程车在那里停着,等着送往迎来pub里狂欢的不夜男女。除此之外,宽大的马路上
少见来往的车辆,究竟现在已是叁更半夜。门口蹊径的两旁倒是停满了一台台的轿车或是摩托车。
在门口处或站或是坐着一些也是刚从pub内里出来的男子跟女人。我却只以为没有浏览的心思。我点起了一
根烟想着自己刚刚在pub里的心情。是对於社会人生蓝蓝的焦虑吧,我想。或许这是一个属於二十岁出头的
年轻人特有的关於未来人生的失落感与烦燥。
我想起了自己十九岁照旧个小大二时,其时心中对於未来的梦想与憧憬。
那时的我满怀壮志地订下了自己关於未来人生的理想跟蓝图,雄心勃勃地以个地球村的住民自许。在徵得家
人的认同与经济上的支援之後,我一步步地当上系上的学生代表与全国性大专学生运动的向导人,希冀能以
优秀社团向导人的履历更有利於自己当完兵出国留学时外洋知名学府的入学申请。两年前的我心中只有一个
声音,每小我私家只能活一次,我的一生不要过得平普通凡。其时的我心里很大一个问号,十年後、二十
年後的我在那里?那时的我告诉自己,我在叁十五岁、四十岁时要当上一个跨国企业在台湾或是亚洲地
区的总裁。一个多漂亮的梦想!之後我按部就班地在社团运动、系上运动及校际间的运动中活跃地体现、
起劲地争取,在各大专院校的与会者及种种的角逐之中脱而出,抱回一项项的殊荣,告竣我生涯企图内里
订下的一个个短期的目的。那时的我热烈激情地追求乐成、满怀信心地向人生企图里的恒久目的迈进。那是
一个现在的我险些生疏且不认识的自己。
我一直刻意地制止认真地去追究、逃避认真地去细想思考,到底是什麽改变了两年前的自己而我酿成了今天
的容貌,耽迷声色、颓靡纵脱。手上的烟燃烧到了止境,我又点起了一根。我不想中断自己沉思的思绪。
我开始去发现声色犬马的背後原因,是迷失也是失落,因为我发现用功念书拿高分并不能找到我要的出口;
是屈服也是无力,因为我发现在社会海海的人生里许多的游戏规则并不是从小到大循规蹈矩的我所能明确并
且运用;是**也是放纵,因为我发现幼年的自己无法再相信从小到大谨记的道德礼教以及抗拒在那之外的
诱惑,直到今晚我才又想起那是多久以前的自己说服自己不要辜负幼年青春的轻狂,而人只能活一次,不是
吗?那是怎样的一颗伊甸园里的禁果,让少年的我服下之後生出心房上永远挥之不去、纠盘生根的罪恶喉结?让我挣脱青涩转趋老练成熟。诱惑我服下禁果的毒蛇又是怎麽样的不经意、自然而然地向导了一个青矜少
年来到了天堂的门口,以后再无法转头?
脱去声色犬马的外衣,我究竟只是一个堕入凡间、随人世浮沉却又在起劲掌舵偏向的同时发现自己原来只是
一个无力无能改变无情现实的小孩,所以我对於声色犬马的外衣始终不舍,因为它是麻醉着迷最好的良药,
让人乐此不疲的同时也忘却了包裹在糖衣下的毒液会逐步的侵蚀掉一小我私家的灵魂。灵魂何用?道德何用?精
神原则何用?一切都已被做成了声色犬马的肥料,被当做**果实滋生的养份,一同葬送在你争我夺、功利
现实的土壤里。
企管系念了这麽久,快到结业前几个月。我才发现,从久以来的梦想以及关於人生企图的一场蓝图,可能只
是一场梦。一个我曾经兹兹谋划、亲手建设而又可能毁在我自己的手里的一场梦。
已往的荣誉以及希望并不能给我一个肯定的谜底。它并不能告诉我自己,你的未来一定能够飞黄腾达、光宗
耀祖,带给怙恃欢笑与荣耀。或许他们一直以来只希望我活得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已经够让他们以为心满
意足,不负他们的期望。比起这个大千社会里的云云众生、精英人才,我充其量只是一个平普通凡、普普通
通,有着真实**血肉的凡人。
也或许我重新发现了人生的新生活方式。而人,至少就我而言,我的人生不需要也不想去为一些成就、一些
虚名、一些荣华而孜孜兀兀,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去跟生命贴得太紧。我只想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轻松适
意地去享受我自己的人生,去感受那种清闲自在、不需要在乎别人眼光、不需要去切合别人期望的生活方式。对我来说,那才是一种解脱、一种自然。
我不是圣人,但我也不是罪人。我只是一个拥有真实血肉、七情六欲而且敢老实地去实践、去高声勇敢地承
认的凡人。在声色犬马的历程里,我不停反覆地从别人的故事或是真实的人生里去思考关於社会的本质或是
隐藏在媒体流传背後关於人生社会的真相。惋惜的是,我获得的结论是让人失望的。这里并不是一个漂亮新
世界,在课本里从来都没有提到人性可以是多麽的自私或是阴险,为了到达小我私家的目的与利益可以出卖灵魂
、出卖众人的利益或是不择手段到什麽田地,而这个就是社会的真实与现实。只有名与利,只有经由传媒光
环的塑造与陪衬才是something,只有有钱有势的才是人物。强权垄断真理、款子收购一切。为了追求乐成
及其背後所代表的物质享受、功名利禄、声色犬马,人们支付的价钱是出卖精神原则、出卖道德知己甚至肉
体,只为了钱与权。我曾经那麽起劲热情地去追求乐成及其背後所代表的一切**的满足,我实验着扭曲或
是变化自己的精神原则去适应新的、差异於以往的、这个真实社会所谓现实的游戏规则。只是我累了。
我顺手将烟弹到不远处的水洼里,那烟头上残馀的火星、微弱的光线短暂而绚丽地擦地,蹦出火花再跳起一
个小圆弧的曲线,正好掉落水里熄灭。
我仍然坐在不知道是谁的机车上,突然想起前几天前往新竹园区公司会见,台上的副总司理陈诉产物及公司
概况,那白幕上充满外洋风情的投影片不停地变换其时自己心里有的念头如果能出国在异乡流离、自助旅
行、享受异国文化风情,那感受该有多好!就这麽去流放、去享受自己的人生,那感受该有多麽美妙!
想到这里突然以为自己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我闲步回pub的门口,才想起刚刚买了一支烤鸡腿还没拿。付了
钱,拿了鸡腿,我又回到pub门口四周的机车座上大嚼,吃得津津有味、油嘴滑舌。
我肩头突然被拍了一下。原来是阿成回来了。
哇~~有鸡腿吃真好,我也要~阿成目露馋光地说道。
你要不要咬一口?我问道。
不要!我要自己买。他一溜烟跑到烤肉摊前挑好食物又跑回来。
喂。你怎麽送个女孩子回家去这麽久?我在内里等你等得快疯掉了!我兴师问罪般地说道。
嘿。不告诉你。等不到我,你不会自己一小我私家玩呦!他故作神秘地露齿笑道。
唉。一小我私家跳多无聊呀!我回覆。接着我脱离机车把吃完的工具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我先进去罗!seeyoulater.我转头告诉阿成。
好。他点了个头。我知道他还要在外面等着吃烧烤,於是我就先走一步。
给门口的守卫看了看我手上盖的店章,他接着帮我推开了门。声色混和着酒味及香水味又接着袭来,仍然是
那麽样的一个颓迷纵脱的人影婆娑、香杯斛影。
这声色人生、海海犬马呀。我能就此迷恋在线人感官的逸乐之娱,而停止生活时间的前进?我想起连日来的
荒唐及嬉戏,已经使得我的课业效果大幅落後,甚至有延毕要念大五、学分不足的危险。
经由缓慢如同行走肉般前进的声色人群,我走进了舞池,闭上了眼不再注意身旁穿着时髦、肢体交缠、狂
扭狂舞、做着充满性体现行动的一对男女以及五光十色、耀眼耀人的镭射光线。自己一小我私家的时候,我喜欢
闭着眼跳舞、听音乐,顺便想些事情。
我脑子里想的照旧我自己,我的已往、现在以及未来。
离乡配景、在外求学,一小我私家赁屋独居的生活对我来说实在太过自由及纵脱。家里优渥的经济提供则使得我
在款子的开支上更为宽裕没有限制。而大学里自由开放的学风,更使得我经常叁天两头翘课,夜里往pub里
面跑白昼则经常是倒头大睡。只是我凭着一点小智慧及从小考到大的考试功力,考前开夜车熬夜啃念也让我
无惊无险地一年年念到大四。
实在我是很任性的,从小到大的起义性格似乎一直隐藏在用功念书、默然沉静寡言的乖宝宝形象背後直到上了大
学才一步步地发作。大一刚进大学,一切都很新鲜,玩社团也交女朋侪。十九岁大二那年惊觉生命不能铺张
,不想自己的一生普通渡过,我起劲热烈地加入种种运动,按部就班照着自己的生涯计画一步步地担任了数
项全国大专校际运动向导人及系上学生代表的头衔,期间为了磨练自己的能力还加入了几项大专校际的大型
运动,也是都抱得荣誉而归。那时的我是多麽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到了大叁下学期,一切重要的运动办
完,社团向导人的职位交卸,生活顿失了重心,我开始迷恋上网路这个虚拟的电脑人际空间以及声色犬马、
迷恋迷人的pubdisco,从今生活开始脱离一般学生正常的作息,日夜晨昏颠倒。谬妄的是,我居然还曾在
中国时报上面撰写文章有关网路沦落症的害人偏差,就是让人学业退步、着迷难以自拔。
想到这里,我睁开眼,在乐声摇曳、灯灼烁暗、人影婆娑的舞池里,我摇了摇头。一阵深深的罪恶感与忸怩
陪同着压力背後的恐惧袭上我的心头,突然间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声色犬马的堕落空间,停止自己不住地在
感官世界里的迷恋陷溺。
如果浮士德在把灵魂卖给妖怪之前先有过堕落迷恋於感官声色的履历,那他在钟响前撒旦来临的那一刻,还
会不会决议仍要将灵魂卖给妖怪?在但丁的神曲内里,只有通过层层堕落地狱式的精神原则试的人们才有
资格上天堂,因为只有在经由不停挣扎、挫折、试、折磨种种磨练之後的灵魂才气更显得茁壮、充满坚强
的意志。在这种种的试之後,我仍然只是一个无力反抗堕落妖怪、逃离迷恋地狱的loser?如果安於眼前
的清闲与现状注定我必须以后在社会物竞天择、强存弱汰的机制下且生存甚至不进反退,以后人生停止了
前进而只剩後退,那我是不是仍愿意就此任自己无尽沉陷?说到底,这只是一场自己跟自己的屠杀、**感
官与理性知己的斗争,今後仍将不停地泛起,只是最後的决议权仍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只是畏惧於现实世
界的生活架构崩塌下来的恐惧,而决议逃离暂时屈服於现实的压力,那我终究仍只是一个缺乏坚强生存意志
的怯夫。如果我会选择逃离或是屈服,我宁愿告诉自己,是我不愿意人生就在现在停止前进,在生命的前方
仍有许多许多优美的事物在期待着我前往取拮。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终於有了决议。
在我正要离去,推开pub的门口时,我恰好撞见吃完烧烤而正要进来的阿成。
我想走了。我站在门口对着他说道。
这麽早?他看了看我的神情接着说道心情欠好?
嗯。有点事情要好好想想。我回覆。
嗯。那一起走吧。
我们上了阿成的车。门口的门庭若市始终未曾中断。月娘微晕的面目逐步露出疲倦的神情,徐徐往西边的山
头移动,也该是她休息就寝的时刻。
上了车,我照旧悄悄地想着。阿成则开车送我往回到相近学校租处的路上。
在这段声色犬马的日子里,我脱离了一般学生生活的正常轨道,我走入了所谓现实社会的成人世界。我在红
尘俗世内里追逐逸乐,在**感官的泥淖里迷恋翻腾。我的生活习惯、思考习惯、事情习惯脱出了一般的常
轨,变得不太像一般学生的思考逻辑。可是,我并不後悔自己曾走了这麽一遭。相反的,我很庆幸自己脑中
一丝丝清明的理性始终维持正常的运作,而不致於goestoofar而无法转头以至於以后沦落。甚至,对於人
生社会的某些切面我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与感伤,未来的人生路仍然掌握在我自己手里。往者已矣,来者可
追。而我还正当年轻,可不是吗?
黎明的一线曙光不疾不徐地从远处的山头浮现,瞬间便满了天空。黑夜逐渐褪去,令人发晕庞杂的月娘悄
悄地隐身在地球的另一面,期待另一次随着漆黑降临的时机。白昼,终於君临宰制了整个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