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1/1）

凄凄的气氛早已使我的喉咙发梗，而家人带着不信任的担忧，又在我并不结实的心灵上加上了沉甸甸的委屈和压力，我情不自禁地挪动一下脚步靠近母亲时，满身有点起鸡皮疙瘩，在母亲与弟弟止住哭泣，抽启航子的时候，我的眼泪却哗的一下涌了出来，真不知道我的眼泪的源头在那里，需要流那么久才流到眼眶中来，还带来了声音：

“我听您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血似乎也在往上一涌，惊得母亲和弟弟盯住我看：“我一定给您争气！”就象下恒心，表刻意似的。

妈一只手顺势一搂，转过头面临着我：“你不再淘气作怪，让我担忧，让我怄气就行了。”我难为情所在一颔首，第二下点下去就索性不抬起来了，省得母亲望见我鼓着不满足的嘴，那种眼泪倒流的感受真比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让我难受得多。

“我怎么差池了？家里人怎么总担忧我呢？我不是有的时候自己在外受了许多几何委屈都自己遭受着，不告诉家里人，以免让家里人担忧受气吗？”我脑子飞快地乱想着，咬咬牙——下刻意，但又不知道在下什么样的刻意。

“我知道哭没有用！”母亲的语气又变得清静日里一样坚强有力起来：

“我从来就没有哭过的。”说完把弟弟放在地上，松开搂着我的手，站起身来，显着地是在给自己提精神，她又和我眼中一惯认识的母亲一样坚强了，可她说的她没有哭过的话，肯定是假话了。

“我更不希望你们哭！男儿有泪不轻弹！”虎着脸，似乎在教育我和弟弟：

“我信命，但我不低头！”说话的样子似乎除了貌似坚强之处，尚有一点无可怎样。

一阵凄静。。。。。。屋顶上掉下的烟毛灰，扑一下打在小方桌上的声音又清晰、又清脆，好象比以往响亮得多。我感受到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看屋顶，在微弱的灯光中，我是看到了用“u”形的小灰瓦铺的屋顶上，还吊挂着许多几何长长的锅毛灰链呢。

“时间长了，又要捡瓦了！”母亲可能也望见了，以为锅毛灰都能挂到屋顶上去，自己定能提起精神吧，叹息似地说道，接着鼓一把劲，打起精神：

“俊儿！端灯和弟弟回房去，我洗洗就来！”当我端灯和弟弟去前屋的时候，看到母亲准备着洗的背影，充满了气力，是坚强陪同了她一生，是她的坚强鼓舞了我，一直到现在。。。。。。

不外，她说从来不哭的，可接下的几年里，我总感受到她常哭，也许正如她所说，在此之前她没有哭过，所以眼泪积攒下来，一旦哭起来，比我的眼泪多多了。只是我亲眼见过的回数不多而已，厥后我长大成人后她有一次可能是说走嘴了吧：小姐姐死后的一两年里，我的泪眼哭干了、眼也差点哭瞎了。。。。。。所以之后又哭不出来了。哈哈！这是后话，留着后面再说吧。

这是我们母子三人首次聚在一起哭，是为很大的事情吗？值得聚在一起饱哭吗？我现在思量这个问题了，但其时是绝对没有思量的。厥后我从母亲那些得知，小姐姐的有生以来的第一封信，可不光是她其时提到的担忧我和弟弟，还包罗了在武汉的大姐不给她洗衣服，有一次小姐把衣服藏在娘舅一家人的衣服里让大姐去洗，居然给大姐发现了，说她的衣服赃，给揪出来，扔到了地上，还严厉地下令她，以后不得干同样的事。。。。。。还知道了她第一封错别字特别多；她的信是偷偷地写，偷偷地托杨晖寄出来的。。。。。。也许哭是因为母亲感受到了姐妹之间的嫌弃？也许她感受到了她心爱的小女儿被轻视？也许她感受到了。。。。。。这些事情就值得母子三人一起哭吗？但我们仨母确实一起哭过了，已经成为事实，我不得不老老实实地记叙下来。人有时真的很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