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2）

接连几天，小姐姐生她的病，我上我的学，她的病情一点没挂住我的心，想都没有想已往房间看她一眼，自己被一种已经很了不起的感受支配着，好象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能**走上好几里地，上学下学的、英雄般的人物。当笑眯眯，和善的班主任，同我妈差不多年岁的周老师问过我姐姐的病情，翘起大姆指表彰我能自个儿上学之后，我便越发沾沾自喜起来，整天心里不知有多滋润、多痛快酣畅，学识字、加减的劲头也好象足多了！哈哈！

厥后当妈和一些尊长们说我喜欢戴高帽子的时候，我其时真不知道她们说的什么意思，现在明确一些了，或许是说我需要不停地打气、爱听表彰的话吧。

家里的气氛和以往有所差异，一些事情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妈兴冲冲、劲鼓鼓、凶巴巴的神情或威风凛凛，被多出来的些许心思、担忧和愁容冲淡了许多几何；说话的声调也低了好几度。让我感受身上箍的笼头、管制不那么紧了，满身上下一股松绑的轻松和自在。

她那时在想什么？愁什么呢？我一点也不知道，如果我那时能操这份心，我就不应是7岁，而应该是14岁了，因为事实证明我在14岁才开始懂事，就是开始有点自己的小心事，七思八想，不怎么爱说话起来。哈哈！

就在周老师表彰我能独自走老远的路，一天比一天上学早，不早退，用功念书没有几天的一大早，当我被母亲叫醒，穿衣走出房门去洗口脸时，发现小姐姐已经无精打采地坐在堂屋中央，这些日子我只知道她生病，总睡在北房中，用饭也是送到房间去，但我那有心思去管这些呢，作业一做完就连忙和弟弟跑到外面去疯，疯累了回家洗澡倒头便睡，何等优美、快乐、无忧无虑的时光啊。

但看到小姐姐已经梳洗停当候在堂屋，不管她精神状态好欠好，心中兴奋啊：“这下好，她又可陪我一块去上学了！”我心里想着，便欣喜地脱口而出：

“小姐姐！你今天和我一块上学！？”有好几天没见过小姐姐一面，妈和大姐各忙各的，从没有听妈说过小姐姐今天要和我一块去上学，心里照旧拿禁绝，本想把话说得肯定一点，可话到嘴边却酿成了一个问句。

也许，人的自然天性还包罗所谓的暝暝之中的第六感吧，它贮藏在你身体中的某个部位，不需修养就能自动地对周围的情况、他人的心境和情绪作出感悟般的认知或评估？！

小姐姐没吭声，继续着她的无精打采。我多看她一眼，直以为她身上透露出一种消沉、无奈的神情。

门外，母亲正在霞光晨雾中，以其时蒋场通行的要领，忙着晾晒衣服：用一根绳系在离虎口粗细、两米来长的三根竹杆顶端10多公分处，支开，立于地上，作为一个支架，两个支架之间横一根又粗又长的大竹杆，支架上端的那一小截脱离后可以卡牢搁在上面的横杆，将衣服搭在或串在上面，晚上连晾干的衣服和竹杆一并收回家。

见大姐正在外面的园地上洗口，便忙拿起牙具跑到她身边：“大姐！小姐姐今天和我一块上学吗？”

大姐没嗞声，漱完口，叮当着响地搅洗一通牙刷，奋力洒泼掉杯中水，调头走的时候，才没好气地向我甩来一句：“不知道！”

我知道，大姐是很想上学的，向母亲不知求过几多次，可母亲总一口谢绝，一点希望不给她；小姐姐好频频对母亲说大姐不上学她也不上了，还说不上学可以去割更多的草、捡更多的柴，但获得的不是一鼻子的灰，就是添加着责骂的闭门羹。

“是啊，她说不上学你非要让她上，我说要上学，你却非不让我上。”不知是不是俩姐妹勾通好的，有次在小姐姐被骂完后，大姐义正辞严地护着小姐姐顶嘴起母亲来，虽然，更是被妈臭骂了一顿。为此，她对我和小姐姐能上学是又羡慕又不满，现在几十年已往了，还为此事对母亲铭心镂骨呢。

“妈！”我的热情没减，洗完口后向母亲喊道：“小姐姐今天和我一块去上学吧？！”

“你小姐姐今天去看病！”妈一边忙碌一边用责备的口吻说：“整天只知道疯疯癫癫，你小姐姐病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可能是认为和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这些如对牛奏琴吧，说着就嗄然而止。

“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饭了！你去她房里看过她吗！”似乎又以为孺子也要教吧，接过上面的话题将原本就企图说完的话说完。

我的心情沉了一下，走进大门时，看小姐姐的样子是又可怜、又憔悴，脸不以为有点儿发红、发烧。再看，差池啊！小姐姐的脸比先前更白、眼比先前更大、更亮啊，似乎还更漂亮了呢！心里又生长一种说不出来的此外滋味来。

母亲还在外面唠叨着付托：“你快作好准备，等我晾完衣服后，我们一块走！”

粮店东头那条10来米宽的小溪—暂且就叫它蒋场溪吧，听大人们说它是天门河的支流，除暴雨洪水天外，欲穿双眼都望不到它的止境，如绸带般飘逸在广袤田野之中，若呈绿色的舒缓溪流，既清澈又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