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竹香苑（1/2）

“王妃，”其中一个婆子声音平静，“请您移步至‘竹香苑’安歇。”

竹香苑？名字听着倒是雅致。苏清芷心中冷笑。一个刚刚在“洞房”里用银针抵着要害威胁过新郎官的王妃，会得到什么好的去处？

她没有言语，只微微颔首。

两个婆子如同得到了指令般，转身，沉默地在前面引路。她们走得很慢，脚步落在冰冷的青砖上几乎无声。

回廊曲折，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是光秃秃的高墙，只有墙角顽强钻出的枯草在寒风中瑟缩。空气中弥漫的药渣的苦涩气息愈发浓重，令人窒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或者说，是更加的荒凉。

一扇破败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月亮门歪歪斜斜地立着。门内，是一个荒芜得令人心惊的院子。

月光惨淡地勾勒出那满院的狼藉。荒草肆意生长，足有半人高，枯黄败落的叶子在寒风中发出簌簌的呜咽声，如同无数鬼影在摇曳。

一条几乎被杂草完全吞噬的石板小径，歪歪扭扭地通向院子深处唯一的一排低矮房屋。那房屋更是破败，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土坯。窗户上糊的纸早已残破不堪，只剩下几缕碎纸在风中飘荡着，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如同怪物的眼睛，静静的窥视着闯入者。

屋檐下结着厚厚的蜘蛛网，整个院落散发着一种被时光彻底遗忘的、腐朽衰败的气息，所谓的“竹香”早已荡然无存，唯有荒草和泥土的腥气直冲鼻腔。

“王妃，竹香苑到了。”婆子停下脚步，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王妃娘娘，这便是您以后的住处了。府里人手紧，一时半会儿拨不出人来洒扫，您……多担待，奴婢告退。”说完，两人如同来时一般，迅速的消失不见。

寒风卷着枯草叶，打着旋儿扑在苏清芷的脸上。她独自站在这个比镇国公府那破败的闺房还要荒凉百倍的院落门口，如同被遗弃在乱葬岗上。

眼前的景象，让忠心耿耿跟随着苏清芷，从苏家带来的老仆李嬷嬷瞬间红了眼眶。

李嬷嬷看着这比苏家最下等仆役住处还不如的地方，再看看自家小姐那一身与这破败格格不入的嫁衣，心酸与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她强忍着哽咽，颤声道：“小姐……王妃娘娘，您……您先歇歇脚，老奴……老奴这就收拾！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给您收拾出个能住人的地方来！”说着就要去扒拉那些碍事的枯草，动作因激动和心痛而有些踉跄。

“嬷嬷，”她的声音不高，平静地响起，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破败荒芜不过是寻常风景。她伸手拉住了李嬷嬷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哭没用。”

李嬷嬷被她这异常的冷静和手上的力道惊得停住了哭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却异常冷静、额角还带着狰狞血痂的脸。这……这还是她那个怯懦胆小、遇到事情只会哭的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