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请客的准备(2/2)
“妈——我买了三文鱼,要怎么样才能把它片得像寿司店里一样薄?”
问题一出,严爱华愣了。她从小就没做过家务,当文艺兵的时候,也只学会了洗衣服叠被子这些最基本的,从来就没有进过一次厨房。结婚以后,阿姨就已经在他们家了,更不用她洗手做羹汤。对她来说,厨房简直似外太空般陌生。
赵敬国叹息一声,把电话从妻子手里拿过来,女儿也是急病乱投医,完全忘记她们两母女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呵。
“亭亭,三文鱼不同的部位,在寿司店里是切成不同厚薄的。你买的是什么部位?”
呃?亭亭愣住了,去看三文鱼的外包装,只写了三文鱼,没有写是什么部位。
“爸,上面没写。”
赵敬国汗笑,“那就别管它,你用手掌压着它,然后刀刃与砧板成三十度角,斜着片下去。”
亭亭理解不能。
“爸,刀刃与砧板成三十度角是乜?”
亭亭爸爸不淡定鸟,“女儿啊,你做美食节目主持人,总看过厨师片鱼的罢?”
“可是爸爸,很多厨师都说这是保密的绝技,不允许拍摄的。”亭亭悲催地发现,看起来很简单的动作,到她这里,完全没有作的可行。
“你怎么想着要片鱼了?”赵爸爸奇怪地问。
“那个——嘿嘿——我说了要请朝阳吃饭,谢谢他两次相助。我觉得在外面请他吃饭没诚意,所以——嘿嘿嘿……”亭亭在电话里傻笑。
赵爸爸无语了。
赵妈妈把电话接过去,“什么时候请小章吃饭?”
严爱华从文工团回来,阿姨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转述给她听过了,她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章朝阳有些好奇,也颇有些好感。
“晚上。”
“那时间还来得及,等阿姨买完菜回来,我立刻和阿姨过去。”
“我也去。”赵爸爸举手。
“你去做什么?”赵妈妈瞪了一眼,“我好几天没看见女儿了,去和她说体己话,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抽烟可以不可以?”赵爸爸趁机问。
“看我的口形——”赵妈妈笑起来,“不-可-以!”
亭亭在另一边噗哈哈笑,“妈,我等你。”
赵妈妈和阿姨乘车赶到临江苑公寓的时候,亭亭的房间里正弥漫着一股清甜好闻的饭香。
“什么米这么香?”阿姨笑着问穿着围裙跑来开门的亭亭。
“东北极品稻花香,米店老板说这种米最香最好吃。”亭亭笑着接过妈妈和阿姨的包,放到沙发上去。
“多少钱一斤?”阿姨跑进厨房,自动自发换上围裙,开始摘豆苗。
“三块五角。”亭亭跟进厨房。
“……”阿姨和赵妈妈对望一眼,这孩子挨宰了啊。“下次妈妈叫小周送米上来,从他们老家来的米,又香又好吃。”
“哦。”亭亭对这些东西并不在行,她只管吃口好不好,从来不会货比三家。
没一会,阿姨已经把一篮子豆苗都掐去老,放在食品口袋里。
“晚上炒以前在水里浸泡十到二十分钟,免得上面有农药残留。”阿姨叮嘱亭亭。
亭亭点头,这个她是知道的。
“喏,片鱼么要这样片的。”阿姨又取过砧板和两个小人logo的女式用刀,“呐——手指并排压在鱼上,要用一点力,然后刀刃斜着下去,和砧板成三十度角——到这边来看……”
阿姨努嘴示意亭亭到她左手边去看。“看清楚了没有?”
“大概看清楚了。”
阿姨把位置让出来给亭亭,刀柄也交到亭亭手里,“你试试看。”
亭亭接过刀去,学着阿姨的样子,颤颤巍巍地斜着刀去片鱼,“阿姨~~~会不会把手上的一起片掉?”
阿姨很想笑,又怕伤了亭亭的自尊心,“慢点来,不会的。”
严爱华摇头,“你请小章到外面吃好了,费这么多周章做什么。”
“朝阳烧菜很好吃的,不比外面的大师傅差。我请他出去吃,多没诚意?”亭亭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只觉得虽然自己手艺一般,可胜在够诚心,“我自己烧的,心意更胜一筹。”
看着女儿认真垂头,几乎要贴到砧板上去片鱼的样子,严爱华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和丈夫赵敬国,一个在南空后勤处,一个在部队文工团,虽然有电话,可是却宁可书信往来。等待对方的来信的时间,虽然煎熬,可是当收到对方的信的时候,那种甜蜜喜悦,却是任何语言也无法形容的。
再看女儿此时的表情,虽然她绝对有能力请姓章的男孩子在本埠最豪华的餐厅吃饭,可是却坚持要自己亲自下厨,只为了让对方感受到她的心意——
严爱华的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酸楚,女儿长大了啊,已经不自觉地,到了要将一片赤诚心意,努力传递给另一个人的年纪了呵。
严爱华叫阿姨,“素惠,厨房交给亭亭罢,她搞不定了,你再进去指导她一下。”
阿姨看看亭亭,又看看严爱华,点了点头。
这两个从亭亭出生开始,就一直爱护宠溺亭亭的女人,倏忽明白,小鸟已经长大,要飞离妈妈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