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缘溪(1/2)
此行北上,横跨的第一座城,便是缘溪。
缘溪……陆莞记得这座城:邬师兄去东量,便是为了追捕缘溪屠村案的疑犯。
缘溪城内的道路颇宽,目测可并行三架马车,却是空的,路边只有密不透风的斑驳高墙。陆莞一路走来,不用说什么客栈,连摆摊的小贩都没见着一个。
这地方未免太过冷清。她仿佛来到了一座连风都绕着走的鬼城,死气沉沉得厉害。
一声锐利的嗡鸣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陆莞望过去,很快便看到一骨瘦嶙峋的老挑夫从拐角处缓步而来。嗡鸣声来自挑夫手上的黄锣,几步后那黄锣便又嗡了一声。紧接着吱嘎一声,原来是一老妇从沉重的红木门后面冒了出来,将钱币丢到挑夫腰间的小箩内,那挑夫便从箩筐中取出一黄布包裹的物什递过去。
随后便又是一片死寂,彷佛那挑夫、那老妇只是她神情恍惚下的幻觉。
“邬师兄,这地方好生古怪。”陆莞紧跟着邬南孛,惴惴道,“路上既没有铺子,也没几个行人。”
“这里是官道,不允许设立摊铺。百姓多族聚居,平日所需自给自足,走的也都是内道。”
“内道?”
“嗯,这些高宅大院看着各不相干,里面其实相互连通,几个亲近的氏族直接通过内道往来。”
“那就没有集市吗?”
“也是有的。缘溪的集市直接受城主监管,挑货郎卖不完的东西,也都低价被集市买断了,那些缺少物资的家族都会去集市采买。”
“哦……那我们去哪歇脚呢?集市会有客栈吗?”
邬南孛点了点头,看着西沉的日头,决定不再继续寻找客栈,就近走到一扇红漆木门前,扣动上面的兽面衔环,发出笃笃几声闷响。
不多久,门后出来一个青帻男子。
“二位是?”
“我们是路经贵宝地的散修,无处投宿,可否叨扰一晚?”
青帻面露难色,顿了顿才答:“这位修士,不是我们不肯,近来的缘溪不太平,我们小门小户的,实在不敢留宿来历不明之人。”
小门小户……陆莞听着这话暗暗咋舌,就冲这高墙大院,放东量就是个大族了,真难想象那些无澜大户院内是怎样一副光景。
“阿唐,快来搭把手!”
“哎好!”青帻一听院里有人唤,说了一句“修士海涵”便合上了门。邬南孛吃了闭门羹,继续往下一家走去。
下一家开门的是个老伯,见邬南孛一身劲装直接合上了门。
“看来缘溪最近是真不太平。”陆莞在心里嘀咕了句。
“那边的修士!你们回来吧!”
陆莞正苦恼今日要不要找个桥洞睡,便听见那个青帻男子远远地唤着。
“二位修士,”待二人走近,青帻解释道,“方才我与族人说起,王伯说他愿意留宿二位。”
“那太感谢了!”陆莞喜形于色,“我们一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请——”
陆莞被邀入院,终于得以窥见院内的景象:门后是一条曲折的石板路,两侧瓦屋密布,补丁一般一层又一层地挤作一团。可以看出这里的房子原来并没有那么多,大概是随着人口增加,房屋之间较大的空地全都被填上,建起了奇形怪状的小屋。于是原本开阔的空地便难看得如同疤一般,坎坎坷坷地将石板路与更深处的房屋连接。
原来这高墙背后,竟是如此破落,回想她生活过的红墙大院一隅,竟也比此处宽敞。陆莞胡思乱想着,在青帻男子的指引下七拐八拐,走到了一间丁字小屋前。
“王伯——”男子隔着门往里喊了一声,“他们来了!”
“邬先生!”
屋内传出脆生生的女音,怎么听都不是个父辈的人物。陆莞好奇地张望着,便见那门开了,蹦跳着走出一个黄衫女。
那黄衫女直奔邬南孛跟前,笑逐颜开:“邬先生!真的是你!”
青帻将人带到,转身作别。
“莺莺?”邬南孛略感吃惊,“原来你住此处。”
“邬先生还记得我呀。”黄衫女笑意更盛,两眼弯成了两条缝。
“原来你们认识?”陆莞看看黄衫女,又看看邬师兄,暗暗猜测两人的缘分。
邬南孛嗯了一声:“半年前来过缘溪。”
“是啊,邬先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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