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五】重逢（1/2）

这个从夜色中鬼魅般现身的少年，确是云初那位行事诡异的师弟洺夙无疑。

只是，据说已经回了骊山的洺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里，鱼凰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情形十分危险。

她回过神来，皱了皱眉，问：“洺夙，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大人办事，恰好路过。”洺夙轻飘飘地回答，让人一时看不出有几分敷衍。鱼凰捉摸不清这位师弟的心性，正想着进一步打探他的来意，洺夙眼底流光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柳叶，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足下何人，为何会与我师姐同行？”

鱼凰一听这话，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深更半夜，她和一个流沙的成员鬼鬼祟祟地不知道要去哪，而且之前当着小圣贤庄一群人的面掳走自己的白凤也是流沙的人……

这一层关系要是被捅破那还了得！

在柳叶回应前，鱼凰抢先开口：“他是我之前结识的江湖友人。”

闻言，柳叶迅速瞥了她一眼，没吭声，算是默认。洺夙的神情看起来半信半疑：“之前结识的？”

鱼凰看他一眼，立刻记起自己现在在对方眼中还是“失忆的云初”，只好笑了笑，说：“以前的事，我想起了一些。”

这回，洺夙的脸色有些微妙起来：“师姐你想起来了？”

“只是一部分。”鱼凰敷衍道，不敢就这个问题继续探讨，转而说，“今晚我被一些事耽搁了，宵禁时间到了还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恰好他就住在华阴，我才麻烦他找个地方安置我。”

闻言，洺夙看了看柳叶，合手一揖，微微笑道：“原来是师姐的友人，失敬。”

柳叶神态有些僵硬地回了一礼，“沉默寡言”地没有说什么，心中却不安起来。

鱼凰的这个说辞听起来勉强站得住脚，然而按这个走向……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鱼凰笑得异常亲切，脚步已经迈向洺夙，“不过现在正好，有你在，我就不必麻烦他了。”

这话一出，洺夙和柳叶二人皆是一怔，一怔间，鱼凰人已经站到洺夙身侧，面对柳叶，笑意清浅：“今晚多谢了，不过现在夜已深，你是白衣身，到底不如我们师姐弟二人方便行走，就快回去休息吧。”

柳叶猛地盯住了鱼凰，因为对她的反应过于惊异，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失态。鱼凰见他的神情转为迟疑，笑容微微一僵，唯恐洺夙联想到什么，赶紧转过身拉了一把洺夙，想把人带走：“走吧，这么晚了，要是碰上守卫也是挺麻烦的。”

洺夙一开始还有些走神，任鱼凰拉着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鱼凰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抗力，心中一跳，竭力镇定地回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洺夙神色平和，冲着她乖巧地笑了笑，语气也毫无异样：“师姐说的是。不过走之前，师姐还忘了有件事要处理。”

鱼凰心中忐忑，装着从容刚想开口，突然间，“哧”地一声闷响，搅碎这寂寂沉夜。

还没说出口的话彻底湮灭在空气中，又像一块烧红的铁块骤然哽入咽喉，痛感过于猝不及防，以至于来不及痛，只是迷茫。当她清醒过来时，柳叶的身体已经软倒在地。

一枚精巧的匕首穿心而过，染血的利刃在黑暗中闪过诡异的光。

地上有暗沉的血迹迤逦铺散，伴随着汹涌而来的血腥味。

身侧的少年一身白衣仍是纤尘不染的模样，干净的手指擒住鱼凰僵硬的手臂，语气乖巧温顺，仿佛前一刻骤然出手取人性命的不是他。

“师姐，走吧。”

鱼凰猛地甩开他的手，无法控制地后退了，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睁大了眼，死死瞪着他，眼底是再怎么伪装都无法压抑的恐惧和无意识的愤怒，伴随着洺夙的缓缓靠近而越发交织，激得鱼凰的身体禁不住开始颤抖。

洺夙静静看着她，问：“师姐，你怎么了？”

鱼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的视线落在柳叶的尸体上又迅速移开，难过的情绪在恐惧和愤怒之后溢出胸口，稍稍一想便觉得快无法呼吸。

“你疯了吗……你为什么杀他！”鱼凰几乎是尖叫着质问。她企图在洺夙的眼中看到类似于愧疚和歉意之类的情绪，然而，那双墨玉般的眼瞳里，空荡荡，深渊一般冰冷。

洺夙勾起唇角，笑得极为讽刺：“疯？疯的是你吧，师姐。”

鱼凰呼吸急促，因这句话而刹那茫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过是失忆，不曾隐姓埋名，不曾改头换面，师姐，你依然还是阴阳家出类拔萃的云初殿下。”洺夙近前，指尖撩起鱼凰一束长发，缓慢地说着冰冷的话，如利刃在心口凌迟，“而阴阳家做事，从不留后患。”

后患？

鱼凰呆滞地把视线移向地面，黑暗中蔓延的鲜血仿若妖魔在张牙舞爪。她想着洺夙的话，慢慢地想明白，慢慢地，感到寒意正沿着脊背窜上脑海。

洺夙是阴阳家的弟子，他说自己办事路过这里。

鱼凰不知道他办的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