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背首宴山亭（1/2）

前一天顾宴山来报道已经是下午，有幸赶上的两节课也还都是自习课，满打满算入学第一天就见了杜辉、何骏，以及负责昨晚1班晚自习的化学老师张淼淼三位任课老师。托前一天的福，第二天从早自习开始顾宴山就频频被各科老师揪起来观赏。

N市文理分科是在高二下学期，顾宴山他们这学期仍旧是语数外物化生政史地科科都学。各位老师先前只听说“转学生成绩差，但背景牛逼”，真正上了课才知道自己作为N高的教师，对“成绩差”的想象过于乐观了一点。

地理老师：“顾宴山，你在S市的学习进度到哪里了？”

顾宴山态度谦卑：“对不起老师，我不太清楚。”

生物老师：“顾宴山，你们S市用的教材跟我们这一样吗？”

顾宴山仍旧态度谦卑：“也许吧，我不太清楚。”

成功让两位老师无语之后转学生踩着大课间广播播放的《青春进行曲》跟着后排的几个男生往操场走。

昨晚熄灯后的寝室四排活动已经初步奠定了顾宴山在男生中的地位，和他同寝的黄宇乾凑过来搭着他的肩好奇打听：“顾爷你之前在S市用的什么教材你是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九月初的N市仍旧闷热难当，上午九点多的室外阳光下迎面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走廊上摩肩接踵的学生们怨声载道：“不是一三五高一跑操，二四高二跑吗？为什么我们都高二了还是周三跑操啊，难道不应该让高一的去跑操，我们在教室做室内操吗？”

“这么热为什么还要跑操啊？”

“一会儿跑中暑了谁负责啊？？”

“出了一身汗再回教室吹空调感冒了怎么办？？”

顾宴山昨天领到了新校服，今天穿着袖口有一圈蓝的白色短袖夹在沙丁鱼罐头似的走廊人潮里，脸上没半点不好意思地完美融入这群985苗子，理直气壮地回答黄宇乾：“真不知道啊，我干嘛假装不知道？”

“……”高臻宇原本想苦口婆心地过来提醒他地理老师比较不近人情，建议他别学校霸玩叛逆，结果好不容易挤过来却听到这么一句，班长大人差点背过气去。

高臻宇道：“顾爷……用什么教材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一会儿跑操回来我给你看看我们上学期的教材封面，没准你看到封面就知道了。”

“嗯……”顾宴山被拥挤的人潮带着走，沉吟了一会儿后扭头看向高臻宇：“我好像没见过我上学期的教材。”

高臻宇、黄宇乾等众男生：“？？？？？？？？？？？？？？”

黄宇乾脸色有点奇怪，张了几次口之后问道：“S高牛逼我一直都知道，但是你们学校……竟然上课已经不参照教材了？”

顾宴山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学渣属性的打算，也破罐破摔地没准备遮掩他那个破成绩能进S高以及能转学进他们N高的背后操作。

顾少爷这条不怎么要脸的咸鱼当得坦坦荡荡：“没，我就是上学期没去学校上课。”

“？？？”

顾宴山新来也不知道这学校是怎么个规矩，就只能跟着男生们顺着人流一起走。高臻宇生怕新同学有任何疑问，一路上逼逼叨叨介绍个不停。顾宴山连张嘴打断的机会都没有，在听班长科普学校每日安排之外分神向学校所有为了防晒穿起春秋季校服的女英雄们投去由衷的敬意。

一行人刚汗流浃背地在主席台前的1班跑道区站定，年级组长杜辉小跑着上了台，汗湿的条纹衬衫紧贴在前胸后背上。

杜辉随便抹了两把额头的汗，开了话筒喂喂两声之后宣布：“同学们，考虑到天气原因，我们今天跑操改为做操，请大家在足球场排好队准备做操！大家抓紧时间！”

跑道上还没到齐的松散大部队里零星有人敷衍地欢呼了一声，众人懒洋洋顶着烈日朝足球场里走。

顾宴山昨天挨了校霸一顿揍之后最终将座位落户于了校霸的右后方——在校霸洁癖区范围之外，又能近距离观察校霸的生活习性。

校霸那几片红得滴血的皮肤从第一次见面至今时不时就要往顾少爷脑海里晃悠，之前联系不到人就算了，现在阴差阳错他们俩成了同班同学，自觉愧疚难当的某人为了让自己良心早日得安，随时准备见缝插针地赎罪报恩。

今天早上他仔细观察了两节课，校霸这么狂炫酷霸拽的人设居然上课不睡觉，顾宴山觉得自己对校霸的认识还是不够到位。常规意义上的校霸不就应该上课睡觉玩手机，下课打架拉帮派吗，偏偏他们这位校霸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还继续刷题。

他观察着观察着甚至观察出了一种“我不学习是不是我有问题？”的微妙心理。

顾宴山跟着高臻宇在1班队伍的最后面站好，前后看了看也没找到校霸。

高臻宇背了一会儿随身揣的单词本，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小心试探道：“顾爷，你……中学生广播体操……会、会做吗？”

一问三不知的学渣理所当然地耸耸肩，“没学过。”

“……”高臻宇安慰自己，没事儿，帅哥连上学期教材都没见过，不会做广播体操当然也并不稀奇，所以哪怕一会儿因为动作不整齐被阿杜在台上疯狂diss，他们也情有可原。情有可原，不丢人。

操碎心的班长大人正叮嘱他一会儿就照着自己的动作做，顾宴山东看西看地总算看到校霸从他们身后的那个操场出入口进来。

这个出入口离教学楼远，需要穿过南边的篮球场再过来，因此走的人很少。顾宴山站的位置离那个入口就隔了三四米的草地加八条跑道的宽度。

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后脑勺。

今天校霸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教室门的时候顾宴山就注意到校霸今天没扎小丸子，后脑勺上改翘了一条乌黑的小尾巴。小丸子运动幅度很小，但这条小尾巴总是跟着校霸的动作屁颠屁颠地颠腾。沉默寡言的高冷校霸浑身上下最有活力的地方就是这根小尾巴。

谢亦安独身一人从出入口进操场，微低着头视线投在身前不远的地面上，被顾宴山这么盯着也没察觉了抬起头来，清冷孤寒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羽化登仙。

顾宴山看了两眼回过头戳戳高臻宇，问：“你们学校男生可以留长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