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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一章 馈君明珠 院井梧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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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一章 馈君明珠 院井梧桐。

时日近午,金銮殿上议事已毕,屠冲尖着嗓子高唱道「时辰已至,无事退

朝」。

「臣另有要事启奏陛下」。胡浩及时出班跪地连连叩首,砰砰声在空旷的大

殿里回荡。

「胡爱卿平身,有事奏来」。秦皇颇觉意外,若是大事早该启奏,若是小事

又怎当得胡浩一副以死进谏的模样。

「事关重大,三品以下不宜听闻」。

所谓三品以下只是给个大略的建议,秦皇当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除了心腹

重臣以外不可泄露,遂点了几人后让屠冲退朝。

「且慢!文大人,你不能走」。胡浩回身望向京都守备文毅,阴测测的目光

让文毅一阵厌恶,又一阵发毛。

「文爱卿也来吧」。

秦皇引领着群臣来到御书房,又屏退左右关上大门道「胡爱卿,何等大事

速速报来」。

胡浩呼吸粗重,满身血液上头涨红了脸环视全场,向霍永宁道「霍大人,

本官先来问你!大秦使臣出使燕国归途之中,曾遇暗香零落贼党袭击,此事有损

我大秦威严,大人归京之后却不闻不问,是何居心?」。

「额……」霍永宁吃了一问有些尴尬,搓了搓手道「非是不闻不问,而是

路途遥远,贼党又已尽数伏诛!京中要务甚多,一时不好大动干戈」。

「哼」。胡浩冷笑一声道「如此大事,还有甚么要务更甚?」。

霍永宁向为孤臣,正如吴征此前所分析的心中必然对暗香零落有怨气,不管

他前头追查贼党巢穴帮了多少忙,先用言语逼住了他,在此事上必然要倒向昆仑

这一边。

俞人则一听便知其中门道,哂笑道「陛下,容臣妄言一句!贼党袭击使臣

殊为可恶,可为政之道当量力而行,有先有后。胡大人此番是轻重不分,上纲上

线,居心叵测了」。

「上纲上线?居心叵测?」。胡浩忽然爆发一般跳脚道「本官正是要上纲上

线,为了一帮居心叵测的贼党」。

「胡大人有话便说,着什么急?」。俞人则得意一笑,老神在在。

「诸位皆是国之重臣,陛下更以重权托付。诸位可知暗香零落贼党是什么来

头?」。胡浩义愤填膺,几至怒发冲冠。

「一帮江湖草寇,聚众为患!倒也称不上什么心腹大患,反手可灭」。迭云

鹤淡然接话,江湖之事他最熟悉,说出来自然让人信服。

「江湖草寇?迭大将军,枉你执掌青城门派在江湖中大有名望,居然也如此

偏听偏信」。胡浩声调极高,与诘问无异。

「胡大人,圣上面前还请莫要胡言乱语。暗香零落谁人不知?怎么叫做偏听

偏信?」。

「呵呵!本官对迭大将军好生失望」。胡浩惨笑着摇了摇头,又向秦皇跪倒

道「启禀陛下,据微臣追查,暗香零落不仅流毒民间,贻害江湖。更是临朝余

党」。

「什么?」。重臣们异口同声,大惊失色。涉及前朝皇族从来都是天大的事情,

一不小心是要动摇当朝根基的。即使临朝已亡了许久,仍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秦皇双目一瞪,脸色阴沉得可怕道「可有实证?」。

「微臣命人追查,人证物证俱在。现下正在午门外等候,请陛下宣她觐见」。

「什么人追查?午门外的又是谁?」。

「北城令吴征追查,午门外的人证握有十足铁证在手,祝家当代之主,祝雅

瞳」。

爆炸性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即使一干重臣们也有些绕不过弯来。文毅面色

丕变,俞人则心急如焚,可谁也不敢在此事上贸然发表意见,只能看看再说。

秦皇低着头沉吟良久,沉声道「宣」。

祝雅瞳一身盛装自午门入宫,见者无不侧目。那眉目如描如画,加之端庄娴

雅,仪态万方,娇美绝伦的模样当得上一句艳压后宫。一些见多识广的宫中老人

暗自思忖宫中佳丽竟无一人比得上她,或许昔年的玉妃能够,可玉妃的气质又

要弱上些,终究还是被比了下去。

御书房因祝雅瞳的到来平添一份亮色,美妇盈盈下拜「民女祝雅瞳参见陛

下」。在燕国她是二品诰命夫人,在秦国却是一介平民。

「祝家主请起,胡大人提起暗香零落一事,还请祝家主向朕细细道来」。秦

皇的心焦毫不掩饰,舍弃了一切拐弯抹角。祝雅瞳纵然艳绝人寰也引不起他半分

侧目,此刻比起江山社稷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

「民女隐藏行踪来成都,只是想早日与北城令吴大人商谈生意一事,并无他

意。吴大人查探北城中幼女失踪一案,发现是暗香零落贼党作乱。民女得知吴大

人跟踪贼党,童心大起,亦在暗中跟去……」祝雅瞳不紧不慢娓娓道来,配上她

曲折婉转的语调,甜美动听的声音,诸人均觉当夜发生的一切犹在眼前。

「祝家主武功盖世,居然拿不下一名贼党?」。迭云鹤颇觉不可思议,心中也

有庆幸,幸亏没拿着人,否则这一遭要一败涂地。

「拿不住他」。祝雅瞳缓缓摇头道「此人自称忧无患,民女猜测是忧天下

无患之意,其心可诛」。

「祝家主,光凭猜测可不够」。屠冲也尖着声音发话道「可有实证?」。

「有!民女之所以拿不下他,全因他有此物」。祝雅瞳玉手一伸,莹白的掌

中三根金色羽毛发出淡淡的光辉,显是不久之前才从生灵身上割下且精心保存的,

是以光泽不失「民女与忧无患拼力死战,只籍他转身逃离之机,从乘坐的飞禽

之上留下三根尾羽」。

「咝~」屠冲瞳孔陡然放大,接过三根羽毛呈在御案上。

「是那个畜生么?」。秦皇呼吸粗重,向屠冲寻求证实道。

「是!错不了!正是豹羽鵟」。屠冲的头几乎埋到了腰上,喉间干涩,语声

发颤,不知道此物的出现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也不知龙颜是阴是晴!

偌大的御书房里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群臣心情惴惴不安,都在等

着天子发话。

「陛下,车骑大将军韩克军求见」。御书房外的禀报声响起,算是缓和了下

气氛,群臣着实松了口气。

「宣」。

韩克军一身白衣,双手捧着车骑大将军虎符与将盔,双膝跪地叩首道「臣

韩克军,死罪」。

秦皇皱了皱眉,责怪道「爱卿一向劳苦功高,忠心耿耿,何来死罪之说?

平身,起来说话」。

「臣万死不足以赎罪」。韩克军不起身将虎符与将盔摆在地上,以头顿地道

「胡大人与祝家主追查暗香零落贼党,臣不敢怠慢,昨日夜间臣二子韩铁甲,韩

铁衣,小女韩铁雁探明贼党巢穴,当即带兵围剿!如今已获全功。贼党系前朝余

孽证据确凿,臣失之不查,特归还虎符将盔,请陛下治罪」。

御书房里又恢复寂静,这一回却多了许多砰砰响的心跳声。

「继续说」。秦皇的目光近年来少有地锐利。

「臣来时的路上,北城府衙正在缉拿盗匪。北城浣花楼里擒拿贼党四人,余

者尚在审问,胡夫人亦在现场」。证据做得极实,韩克军此前也没料想到。原本

的计划是在浣花楼里翻出些恶名昭彰的恶户直接屈打成招,往文毅头上扣屎盆子,

不想还真拿住了正主儿。这让祝雅瞳又是一惊,心中长久的疑虑更甚。

「浣花楼????文毅」。秦皇厉声一喝,龙目中射出熊熊怒火。

「陛下!微臣冤枉啊」。文毅骨酥腿麻,扑腾一声跪倒在地,身子抖如筛糠。

「陛下,为今之计当彻查贼党派兵剿灭,使之不存于世间!老臣身负大过,

不敢再担车骑大将军要职。任凭陛下发落」。

「韩将军平身,赐座」。秦皇一摆手向屠冲道「速速去问明北城府衙状况,

即刻回报」。

事件几乎已尘埃落定,胡浩却嗅出了丝不寻常的味道。到了此时此刻,文毅

必然要先被剥去官服,收押待审!可圣上居然将他搁置不理。

「坏了!漏算了一件事」。胡浩心中大急,又苦于他无法传递消息不敢做色。

望向苍老的秦皇又敬又畏!情急智生,胡浩灵机一动启奏道「陛下,事关重大,

微臣请草拟圣旨,由屠大人奉旨行事」。

北城诸事平定暂告一段落,林瑞晨与陆菲嫣在马车内等候最新的消息。这里

的事情只是一个环节,另外两处却还没有消息传来,二女心中忐忑不安,只得有

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以慰藉。

「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吴征的声音远远传来「张大人,怎么样了?」。

「征儿」。二女对视一眼,忙不迭抢了出去。只见吴征满面火灰不及擦洗,

风尘仆仆地赶到。

「此地顺利,你呢?」。陆菲嫣抢着问道,见吴征虽狼狈,倒不似有伤在身心

安了不少。

「无甚大意外,哎,一言难尽容后再说」。吴征摇摇头也顾不得礼节道

「上车」。

马车内陆菲嫣将北城的情况简述一遍,吴征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又问

道「朝中可有消息前来?」。

「祝家主被宣入宫中已有大半个时辰,尚未有最新消息,我们也等得心焦」。

吴征眉头一皱暗自思量祝家主该当禀明了一切,这事如此重大,圣上怎么

可能犹豫不决?究竟是有什么变故?是不是漏了什么?。

「坏了!漏算了一件事」。沉默中的吴征忽然一惊,苦等了许久的消息居然

音信全无,秦皇的反应十分怪异,这里头的玄机现下才想得明白。

追查暗香零落以做倒文毅腾出京都守备的位子,韩克军再辞去车骑大将军一

职释了兵权,韩家三兄妹立了大功的前提下再无任何人与任何理由可以阻挠升迁,

车骑大将军麾下原本的兵马分出一大块给三人作为奖赏,也保有韩家的荣耀,这

原本都是计划中的事情。可皇城里似乎陷入了死寂,事情进行的顺利,想要的结

果一个都没来,连文毅都尚未被拿下,事情不同寻常。

「什么?漏算了什么?」。陆菲嫣心思不宁,闻言大急。

「漏了我」。吴征急得抓耳挠腮「韩家三兄妹的前程解决了,韩老将军虽

吃了亏,但韩家整体丝毫无损。这是份不亏小赚的买卖,圣上必然会顺水推舟。

可我呢?我这一份功劳可不小,足以让北城府衙装不下!如此一来昆仑青城两系

的势力平衡又将打破,圣上必然不预见到!此事怕要有变故」。

陆菲嫣听得目瞪口呆,一边佩服吴征思路敏捷,一边又是心焦。

「怎么办?怎么办?」。吴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夫人,有消息来了」。

林瑞晨也顾不得礼节唤了胡府管家上车,管家连奏报也无全凭口述,可见时

间之紧迫「胡大人拟了份旨意,正由屠大人带着出宫来北城。宫中的人看见了」。

「什么?还有多久能到?」。吴征大喜过望,纷乱的思绪中出现一丝光明

「胡大人当真了不起,这样都能把消息传出来」。

「冷静!冷静」。吴征不住地搓手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来了一个半时辰,下

朝的时刻也过了一个时辰,他在京城公开露面的消息该当也传出去了。之所以没

人来找麻烦,怕是忌惮林瑞晨手中的黄金惊堂木。

「两位师姑在此等候,我去北城府衙」。吴征忽然跳起,喜形于色道完忽然

又怔怔愣住。

「你去北城府衙干什么?那里现下可是是非之地」。吏部盯着这位疏于政务

的家伙许久了,去了北城府衙可没有好事,至少暂时没有。

「宫中的消息传不出来,俞化杰这个蠢货必然不明情况。今日咱们搅了文毅

一通,他必然不能等待要来找麻烦。先把我拿住了,此案自然要暂停,他们好有

回旋的余地」。吴征快速理了一遍无奈摇头道「没办法,我得先去吃个怠慢政

务的罪名,再挨顿打,好让圣上有路好走」。

旋即他又唉声叹气道「怕是不够!哎,只好去打人了!妈的,这顿打好贵!

豁出去了,反正升官发财全部完蛋,那就照死里打」。

等待的心焦最是难熬,待得吴征发现了漏洞已是刻不容缓。他照空气猛挥了

两拳奋力平静下思绪道「师姑,让张大人去截住屠大人,喊冤也好,说事态紧

急也好,尽可能拉他来这里」。

林瑞晨摇头道「不够,我一起去」。

「甚好!拖得越久越好」。吴征大吐了口气下定了决心道「拙性大师呢?」。

「他一直在附近,会暗中跟着你」。陆菲嫣抿了抿嘴唇,担忧中暗自安慰有

拙性大师在,出不了事情。

「弟子先行一步」。吴征解了衣甲矮身出了马车,大喇喇地飞身上马,吆喝

着返回北城府衙。

衙门里空空落落,留着看门的衙役见了吴征吓了一跳,险些认不出来。一则

多日未见来得突兀,二则吴征这一身装扮也太过古怪,未着官服便算了,一身衣

物火灰处处,血迹般般,连鞋子裤管都是泥土。

「来人!来人!娘的,人都死哪儿去了?」。吴征大呼小叫着连连跳脚,将惊

堂木拍得震天响。

「吴大人!衙门里大多数人都随张大人与瞿捕头外出办案去了,就留了咱们

几个」。衙役一见主官脾气大燥,吓得战战兢兢。

「混账」。吴征还待发作,衙门口喧闹声大哗,朱植领着百姓又来到公堂上。

百姓们早间随张六桥一路去到福源楼,因林瑞晨与金吾卫出现的关系俱被隔离在

外。如朱植等老者年事已高体力不济,便留了人等消息各自回到北城。吴征看朱

植气喘吁吁,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可也别无他法,这等人最好利用,效果也

最佳。

「吴大人」。虽说北城府衙今日该拿人拿人足够秉公办案,朱植仍是对这位

耽误政事的北城令诸多不满,强抑着怒气道「您可回来了?」。

「朱老丈,此话怎讲?」。吴征高坐公堂之上冷冷道「老丈是在质疑本官?」。

朱植愕然,他没想到第一回见面时彬彬有礼,谦恭和善的青年官员忽然变成

这股一身官气,难以接近,一肚子苦口婆心的劝告说不出来,变作怒气冲冲的质

问「吴大人上任至今,就来了两日官衙。如此怠慢政务,毫不体恤民情,视北

城百姓如无物!老朽虽是一介草民,也斗胆问吴大人一句,是否北城百姓的安危

不在吴大人心上?」。

「哼」。吴征冷笑一声起身道「本官既任北城令,何时敢将圣上的嘱托置

于脑后?你不过虚长几岁,居然敢咆哮公堂,本官若不是怜你老迈,定将你拿下

问罪」。

朱植气得不轻,颤巍巍地起身直指吴征道「老朽又何罪之有?若是吴大人

没有个合理的交代,草民定去吏部击鼓,告吴大人一状」。

「说得好」。公堂外传来一声断喝,十二人鱼贯而入,一人领头,余者阵列,

倒像飞翔的雁群。

吴征扫了眼一众来人,起身冷冷道「本官有要事在身,尔等在公堂上喧哗

又误了本官的行程,这份罪回头再治」。他狠狠地拂袖,可怎么看都有些慌张地

急于离去的意思。

「吴大人要往哪里去?」。来人中一名头戴襆头帽,身着交领襕衫的书生道

「方才还听吴大人公堂论案,要定人罪名,这会儿就要走了?」。

「嘿嘿,张公子啊?」。吴征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突然道「关你屁事」。

书生自然是即将出仕的白云书院首徒张彩谨,斯文惯了的书生听人口出粗言

总是会甚鄙视之的,但对他喷出来的便难免露出恼怒之情「你说什么?」。

「本官说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听清楚了没?」。吴征哂笑道

「这人耳朵有毛病」。

「你……你……」张彩谨被当众羞辱怒发冲冠。斯文人碰见粗鲁的也无可奈

何,对喷是万万做不得的,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作不出来,憋得满面通红。

「北城令吴征当众口出污言,有损国体官风,有辱斯文!张公子,替本官记

下来」。来人中一名头戴六品官帽,双手背在腰后,儒雅与威仪兼具的年轻官员

道。

「俞大人,是否吏部太过清闲,让大人有暇来此找茬?还是要找本官讨一杯

茶喝?」。吴征面色一凝挥了挥手道「来人,请俞大人后堂奉茶,待本官回来后

再行作陪」。

衙役们面面相觑,吏部官员们明显来者不善,联想到吴征此前荒废公务已久,

其目的昭然若揭。这时候上去岂不是找抽来着?但吴征还是北城令,他的话又不

能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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